不是流泪,只是红了。眼眶周围泛出淡淡的红色,在冷白的灯光下很明显。
他低下头,手指抵着眉心,很久没有说话。
林昼也安静地等着。他能听见视频那头隐约的背景音——医院走廊的广播声?还是空调的运行声?不清楚,但那是陆夜此刻所在的世界。
良久,陆夜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林昼,”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但更柔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爱我。”陆夜说,“也谢谢你说出来。”
林昼笑了:“不客气。”
“还有,”陆夜顿了顿,“我录了段语音,现在发你。你等会儿听。”
“好。”
视频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陆夜问林昼今天做了什么,林昼说了说画画的进展,说了说母亲来包饺子的事。很平常的对话,但在这个深夜,隔着屏幕,显得格外珍贵。
十一点五十,陆夜说:“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手术。”
“好。”林昼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陆夜看着屏幕,“晚安,林昼。”
“晚安,陆夜。”
视频挂断了。屏幕黑下去,倒映出林昼自己的脸。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陆夜发来了一段语音,59秒。
林昼点开播放。
陆夜的声音传来,比视频里更清晰,也更疲惫:
“林昼,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北京今晚很冷,风很大,但我没穿外套,因为想清醒一点。”
“今天会诊的时候,我其实走神了。我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做饭?做了什么菜?汤炖了多久?青椒切得细不细?”
“后来患者情况不稳定,我忙着处理,但间隙里还是想到你。想到你可能在等我,可能饭菜凉了,可能失望了。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很……难受。”
“但我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就像你有你的画稿,你的截稿日,你有你不能推卸的责任一样。”
“所以我想说,谢谢你的理解。也谢谢你等我。更谢谢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