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
“嗯。”
“陆夜。”
“嗯?”
“记得喝点热水,别感冒。”
“好。”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了,没有那么沉重,像雨势变小了一些。
“林昼。”陆夜忽然叫他。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接电话。”
林昼笑了,笑容有点苦涩:“这有什么好谢的。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我知道。”陆夜说,“所以谢谢你。”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你快回去吧。”林昼说,“好好睡一觉。”
“嗯。”陆夜顿了顿,“你……继续睡吧。还早。”
“我睡不着了。”林昼说,“等你到了宿舍,告诉我一声。”
“好。”
电话挂断了。
林昼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他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也在下雨。南方的秋雨,没有北京那么狂暴,是绵绵的、细密的雨丝,像永远织不完的灰色绸缎。
他走到厨房,烧了壶热水。水开的呜呜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他冲了杯蜂蜜水,端着杯子走到工作台前。
电脑还开着,是昨天画的草图:两个人隔着视频屏幕吃饭,屏幕这边是完整的饭菜,屏幕那边只有一个快餐盒和一杯咖啡。他给这幅画取名叫《异步的晚餐》。
林昼看着画,看了很久。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图层。
他画了一场雨。很大的雨,像陆夜那边那样的暴雨。雨幕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医院门口,浑身湿透,抬头看着天空。
人影很小,在暴雨中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能看见他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画面的右下角,林昼画了一扇窗。窗内很温暖,有灯光,有冒着热气的杯子。窗外是暴雨,和那个小小的人影。
但窗户是开着的。没有玻璃,没有阻隔。雨声和温暖,可以自由流通。
他给这幅画取名《雨声与窗》。
画完后,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说不完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