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整的叶子,只是一个轮廓,淡淡的,像影子,像记忆。
然后他在叶子旁边,画了一枚手术剪。也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个简化的轮廓,几根线条,但能看出形状。
银杏叶和手术剪,在玻璃的雨痕中,安静地存在着。一个来自自然的秋天,一个来自人类的手术室。一个象征记忆,一个象征现实。
画完后,林昼拍了张照片,发到共享文档里。
没有文字,只有图片。
几分钟后,陆夜回复了。也是一张照片: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医学书,书页间夹着一枚书签——是那枚旧的手术剪书签。书旁边放着一杯咖啡,咖啡杯下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照片下面,陆夜写了一行字:“旧的书签,新的咖啡,永远的笑脸。”
林昼看着这张照片,笑了。他回复:“速写本的第一页,送给你。”
“我会珍藏。”陆夜说。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林昼,以后如果我们再有争执,不要冷战超过三天,好吗?”
林昼:“好。”
“如果你生气,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如果我做错了,告诉我哪里做错了。我们可以吵架,可以争论,但不要不说话。”
“好。”林昼说,“你也是。如果你觉得我太依赖,太情绪化,也要告诉我。我会努力调整。”
“不是调整。”陆夜纠正,“是理解。我理解你需要情感回应,你理解我有时无法及时回应。我们互相理解,然后找到平衡点。”
“就像手术中的平衡。”林昼说,“失血和补液,麻醉和清醒,风险和收益……永远在寻找那个最佳的平衡点。”
“对。”陆夜说,“感情也是。亲密和独立,依赖和自由,理性和感性……永远在寻找平衡。”
“那我们找到了吗?”
“正在找。”陆夜说,“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方向。”
林昼点点头,虽然陆夜看不到。他打字:“知道了。继续找。”
“嗯。继续找。”
对话结束了。但共享文档还在那里,开着,随时等待新的内容。
林昼关掉文档,继续看自己的速写。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又有了新的变化。他拿起笔,在画面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第三天,雨,冷战结束。银杏叶和手术剪,旧的和新的,过去的和现在的,都在这里。平衡点还在寻找,但至少,我们还在找。”
写完,他合上速写本。
窗外,雨渐渐小了。云层散开一些,透出薄薄的、苍白的天光。
南方的秋天就是这样,雨下下停停,天空阴晴不定。但总会有放晴的时候,总会有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照在行人的伞上,照在玻璃窗的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七彩的光。
林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一个孩子撑着伞跳过一个水洼,水花溅起来,在灰暗的背景里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