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陆夜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昼站起来,把菜端进厨房,倒进垃圾桶。塑料桶里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去洗澡吧。”林昼说,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陆夜从背后抱住他时,林昼身体僵硬了一瞬。
“累了就睡吧。”林昼轻声说。
陆夜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好。”
他们背对背躺着。月光在地板上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林昼睁着眼睛,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陆夜睡着了,他太累了。
林昼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有一次他也这样背对着陆夜睡。半夜醒来,发现陆夜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颈,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那时他觉得安全,觉得被需要。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虽然只有几十厘米,却像隔着整片海。
林昼开始患得患失。
他会在陆夜加班时,一遍遍看手机,等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消息。他会在陆夜难得早回家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是疲惫,是不耐烦,还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他开始计较。
计较陆夜回消息的速度,计较他记得还是忘记纪念日,计较他看手机的时间比看自己长还是短。
有一次,陆夜难得休息日,两人去看一个画展。林昼很兴奋,一直在讲解,陆夜却频频看手机。
“有急事?”林昼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科室群里的消息。”陆夜说,手指还在打字,“有个病人的情况需要确认。”
林昼沉默了。他看着展厅里那些画,忽然觉得它们都失去了颜色。
走出美术馆时,下雨了。两人都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雨停。雨幕中,城市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水彩。
“阿昼。”陆夜忽然开口。
林昼转头看他。陆夜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深深的阴影。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对不起。”陆夜说,“这段时间太忙了。”
林昼的心软了一下。但他听见自己说:“没关系。工作重要。”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其实想说:我不重要吗?我们的时间不重要吗?
但他没说。他学会了成年人那套——懂事,体谅,不添麻烦。
雨小了一些。陆夜脱下外套,举在两人头顶。“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