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进雨里。陆夜的外套很快湿透了,但林昼的头发和肩膀还是干的。跑到公寓楼下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电梯里,陆夜看着镜面墙里两人的倒影。林昼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奔跑而微张。
陆夜忽然靠近,吻了他。
那个吻很深,很急,带着雨水的凉意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热情。林昼回应着,手指抓紧了陆夜湿透的衬衫后背。
电梯门开了又关,但他们没出去。
“我想要你。”陆夜抵着他的额头说,呼吸灼热,“现在。”
那天下午,他们在玄关的地板上留下了爱的痕迹。雨水顺着窗户流下,在玻璃上画出扭曲的痕迹。林昼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地板,身前是陆夜滚烫的身体。冰与火的夹击中,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结束后,陆夜抱着他去洗澡。当温热的水冲刷过身体时,林昼哭了。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悄五声息地落泪,泪水混进水里,然后消失不见。
“怎么了?”陆夜问他,手指轻轻抚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林昼摇头,把脸埋进陆夜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没事。”他说,“就是……高兴。”
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谎。那不是高兴,是恐惧——恐惧这样炽烈的时刻太少,恐惧下一次要等很久,恐惧有一天,连这样的时刻都不会再有。
那个白色的信封躺在公寓的玄关柜上,像一道突兀的裂痕。
林昼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它。信封很厚,质感很好,右上角印着北京安贞医院的logo——一个简洁而权威的标志。他甚至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陆夜这段时间频繁接到北京的电话,深夜在阳台压低声音的交谈,书房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北京地图,还有偶尔出神时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权衡。
林昼放下背包,手指轻轻拂过信封表面。纸张光滑微凉,像手术室的某种器械。
浴室传来水声。陆夜在洗澡,今天他难得准时下班。
林昼没有拆信封,只是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等着。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十分钟,然后浴室门打开。陆夜穿着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湿,看到林昼时愣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声音里有种刻意的轻松。
“嗯。”林昼指了指那个信封,“你的信。”
陆夜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停顿了三秒。然后他走过来,没有立刻拿,而是坐在林昼身边。两人肩并肩坐着,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像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拆开看看吧。”林昼说。他的声音很平静,连自己都惊讶。
陆夜拿起信封,拆开的动作很慢。里面是正式的邀请函,还有厚厚一叠材料:职位说明、待遇细则、住房安排、科研支持计划。每一个字都在说明同一件事——这是一个医生职业生涯中难得的机会。
林昼侧过头看。纸页在陆夜手中微微颤动,很轻微的幅度,但林昼看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昼问。
“上周收到的初选通知。”陆夜的声音很低,“今天刚到的正式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