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眸中,翻涌着越来越浓烈的不忍和烦躁。
他下手越来越轻,间隔越来越长。
最终,在江浔又一次几乎虚脱地伏倒在地,却仍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
陆璟琛先受不了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东西甩在地上。
“哐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又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空洞响声。
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江浔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随着这声音骤然卸去,整个人脱力地躺在地板上。
然而,预想中坚实的手臂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将他抱起。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脸。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琥珀色眼眸湿漉漉的,像极了受伤后寻求安抚的小狗。
带着一丝委屈和期盼,望向依旧站立在原地的陆璟琛。
陆璟琛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仿佛刚才那场带着克制与不忍的惩罚,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江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你……你没有原谅我,……可我没有喊停……”
沉思录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只有承受完所有惩罚,直到陆璟琛愿意哄他抱他。
才能算作是过错被抵消,才能获得主人的原谅。
陆璟琛看着他,漆黑眼眸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一种沉重无奈:“江浔,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你从悬崖边救回来。
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在这里把你打死吗?”
这句话让江浔回忆起那时惊魂一刻——陆璟琛那辆车半个车身都悬在崖外,轮胎摩擦着边缘碎石。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
那个他视若神明、无所不能的男人,就会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而粉身碎骨。
巨大的后怕和愧疚海啸般将他淹没,比身后的疼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懊悔:“是我太鲁莽,我不应该逞强……
不应该把车开上山道,和他们飙车……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陆璟琛看着他,全然无法完全狠下心,眉头深深蹙起。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缓了些,带着种语重心长的引导: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口气。你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解决所有事。”
“但是江浔,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当你自身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危机。
一味的逞强和执着,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你自己,以及你身边的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试图将话语刻进少年骨血里:“有时候,懂得审时度势,适当示弱。
承认自己暂时还不够好、需要帮助,同样需要勇气。”
陆璟琛继续道:“学会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资源、人脉,去更高效、更安全达成自己的目标。
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