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干,是最愚蠢的选择。”
江浔怔怔地听着,他从陆璟琛这番话里,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厌恶。
反而听出了深沉的担忧,甚至有不易察觉的安抚。
他是在教他,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更好生存下去。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酸涩更甚,眼泪流得更凶,几乎无法自抑。
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不愿流露脆弱的本能,让他即刻擦掉脸上的泪。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看向陆璟琛,声音有些哑却坚定:
“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陆璟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惩罚后将他抱起安抚。
他沉默地转身,一步一步上楼,将那扇门再次关上。
江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充满挣扎。
他很想冲上去,让他不要这样对自己,不要用这种沉默来折磨他。
这种无视,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害怕。
可是,他又怯懦地觉得,陆璟琛这样做,就是因为还没有原谅他。
自己如果再不知分寸地纠缠,只会惹他厌烦,将他推得更远。
最终,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压倒一切。
他不敢再追上去,只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才忍着身后和膝盖钻心的疼痛。
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缓慢地挪上楼梯,来到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外。
仿佛只有这样固执的守在这,才能平息内心的不安,才能向他证明他的决心。
……
书房内。
陆璟琛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
手中拿着一本书页泛黄的书——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
这本关于克己、理性与应对命运无常的哲学著作,此刻却无法让他纷乱的心绪获得片刻宁静。
书页摊开在那里,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内心充满矛盾。
这件事,从根本上说,不能完全归咎于江浔。
他怎么能去指责一个少年为了偿还人情、救助陷入绝境弱者而挺身而出是错的?
这与他一直以来试图教给江浔的底线和原则并不相悖。
所以最初,他并没有打算惩戒他。
但是……
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在山道上江浔被几辆车追击,子弹呼啸而过的惊险画面。
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江浔骨子里仿佛天生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他对潜在的危险缺乏最基本的预判和敬畏之心。
他认准的事,就像一头倔强的幼狼,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