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展现得无坚不摧的样子。”
陆璟琛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浔侧脸。
江浔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在渐近的警笛声中仍旧清晰:
“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要逞强。要承认自己也有弱点,也有……过不去的噩梦。”
他转过头,琥珀色眼眸深深望向陆璟琛:
“怎么你自己,却做不到了?”
陆璟琛的表情,在江浔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看着江浔平静无波的眼,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救护车停在他们不远处,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跑了过来。
江浔唇角勾了勾,“正好,我不用送你去医院了。”
少年平静侧脸忽明忽暗,琥珀色眼眸深处,像一片看不透的深海。
许久,陆璟琛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他看着江浔,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说道:
“江浔。”
“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
“包括……我的过去。”
江浔闻言,一直平静的眸底,终于出现一丝缝隙。
车外,救援人员用工具撬开了变形的车门,嘈杂的人声和指令声涌了进来。
但在这一方车厢内,时间仿佛凝滞,两人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对方身上。
医院单人病房内。
陆璟琛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令人不敢直视的黑眸,此刻带着一丝罕见的灰霾。
而坐在他病床旁的江浔,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打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冷静轮廓。
那双琥珀色眼眸,此刻沉静如水,却异常坚毅。
竟隐隐有了几分,陆璟琛从前的影子。
陆璟琛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刚才那个人……”
“是我的亲生父亲,陆昊光。”
他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
“也就是……我名义上的二叔。”
江浔静静听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从陆璟琛刚才在车里的反应,之前种种蛛丝马迹,他心中早已有猜测。
他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陆璟琛:“他为什么要对你开枪?”
陆璟琛冷笑道:“因为我骗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需要积蓄力量,才能继续剖开那段血淋淋的过往。
“我母亲……原本是他的情人。”
陆璟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她长得很美,是那种……会让很多人觊觎的美。
陆昊光当时想从陆同光手里夺权,他觉得我母亲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于是,他把她送给了陆同光。”
江浔的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一下。
“陆同光并不爱她,更多是出于一种占有和炫耀。我母亲对他也没有感情。”
“她每天戴着面具生活,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