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光疑心重,脾气暴戾,也从没把我当成他的儿子。”
“我母亲也许是经常看见我身上带伤,忍不下去了,于是,带着我,逃了。”
“裴豫的父亲,裴义……”
陆璟琛提到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了一瞬,“他一直爱慕我母亲,是他帮了我们。”
江浔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之前一些模糊的线索串联起来。
陆璟琛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后来,我母亲和裴义……有了裴豫。”
“所以,裴豫是你……弟弟?”
他想起陆璟琛对裴豫那种复杂的态度,想起即使裴豫背叛,陆璟琛也没有要他的命。
“是因为这个,”江浔看着陆璟琛的眼睛,“你才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即使知道他心术不正?”
陆璟琛点了点头。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声音带着更深的寒意:“后来,我母亲生了重病,临死前,她把陆昊光找来。”
“她告诉他,我其实是他的儿子。”
“她也许希望……看在这点血脉的份上,陆昊光能在我死后,照顾我。”
陆璟琛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陆昊光知道后,确实照顾我了。”
“他看到我身上有陆同光儿子的名分,又流着他的血,觉得这是天赐的良机。他想推我坐上继承人的位置,然后……操控我,真正掌权。”
“但他怕我不好控制,骨子里流着背叛他的、那个女人的血。”
陆璟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于是,他授意一伙毒贩,绑架了我。”
江浔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们把我关在地牢里,用各种方法折磨。
就在我快撑不下去,意识已经模糊的时候,陆昊光出现了。”
陆璟琛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潮湿、充满痛苦的地牢。
“他给我水,给我一点吃的,然后一遍遍地告诉我……
只有听他的话,服从他,我才能活下去。只有他,才能救我……”
江浔的心狠狠一揪。
他想起了自己十岁时被关在狼笼里的绝望,想起了陆璟琛如同天神降临般将他救出的那一刻。
“就是你把我带回来的,那个地方?”江浔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璟琛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些许焦距,看向江浔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那天,从那里活着出来的,只有你。”
江浔眸色复杂,陆璟琛偏过头,继续道:“后来,陆昊光策划了一场火,伪造了陆景廷的死亡。
他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儿子,别无选择,只能选我当继承人。”
“陆昊光以为他终于得偿所愿,可以把我这个流着他血的傀儡扶上位,操控整个陆氏。”
陆璟琛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一丝冰冷而凌厉的光。
那是属于猎手的、蛰伏多年后终于亮出的獠牙。
“却没想到,我一直都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