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玩味:“当然,不可否认,它确实……非常及时且精准地解决了一位新转入的花滑运动员可能面临的、训练与社团活动的时间冲突问题。毕竟,冰帝的社团活动学分要求,一向严格。”
这番话,几乎就是明示了。
“这也太……”向日岳人张大了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已经不是私下里递件衣服、拎个包这种程度的“特殊”了,这是直接动用了学生会长和迹部家影响力的层面,为一个人修改了学校的规章制度!
虽然流程合规,理由充分,但其中的用意,简直昭然若揭。
“这就是迹部的方式吧。”宍户亮难得地没有吐槽,语气复杂,“不声不响,但直接把路铺平。让你连拒绝或者觉得‘特殊’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那不是特殊照顾,而是制度允许。
凤点了点头,“而且,条款里要求的‘替代性贡献’,比如讲座或表演,对藤原桑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反而能让她分享自己的专业,对学校和其他同学也有益处,考虑得很周全。”
“确实。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避免了‘特权’的观感,还提升了学校活动的品质。一举多得,非常迹部的风格。”忍足赞同地补充。
华丽,高效,且让你挑不出毛病。
几个少年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里,震撼远多于八卦的兴奋。他们一直知道迹部景吾能力非凡,影响力巨大,但如此具体地看到他将这种能力运用在如此……私人的领域,且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理直气壮,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好感或者“青梅竹马的特殊情分”可以解释的了。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愿意动用资源去维护和铺就的……重视。
“难怪……”向日喃喃道,看向冰场上那个对此一无所知、正练习一个复杂旋转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复杂情绪,“原来从她转学过来开始,迹部就已经……”
就已经将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所以,”忍足侑士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几位若有所思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有些事,在迹部那里,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了吗?”
有些“不一样”,扎根于遥远的过去,成长于分离的岁月,并在重逢的那一刻,迅速具象化为一系列细致入微、却影响深远的行动。它沉默,却有力;它无形,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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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准备下冰的时候,一个约莫八九岁、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羞涩和兴奋小声问:“请问……您是藤原选手吗?那个全日青年锦标赛的冠军?”
凛有点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在非比赛、非训练场合被认出来。她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眼神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软软的,蹲下身与她平视,微笑着回答:“是我。你好呀。”
“我……我超级喜欢您!我的梦想也是成为职业选手!可以和您合影吗?”小女孩激动得小脸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当然可以。”凛欣然答应,蹲在小女孩身旁搂着她,让她站在不远处的妈妈帮忙拍了几张照片。拍完照,凛见她依旧满眼崇拜、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想了想,问她:“要一起滑一会儿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小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
“当然,”凛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你想怎么滑?”
小女孩想了想,充满期待地说:“能……能一起做一个燕式旋转进贝尔曼吗?就像您节目里做的那样!”
“好,我们试试。”凛拉着她的手滑进冰场,几个压步带起速度,随后默契地同步进入旋转。
让凛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小粉丝似乎将她的节目研究得非常透彻,在旋转中变换姿势的节奏几乎与她一模一样,虽然力量和稳定性还差一些,但那份热爱和努力模仿的样子让凛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
小女孩的妈妈在一旁激动地录像,结束后不住地向凛轻轻躬身道谢。凛对小女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鼓励了她几句,才与她道别。
迹部景吾这时放下杂志,走到靠近她这边的挡板一侧,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这就遇到小粉丝了?”
凛一边解着冰鞋的鞋带,一边还有点不可思议地笑了笑:“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粉丝了,感觉……挺奇妙的。”
话音刚落,似乎又有两个年轻人认出了她,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犹豫和兴奋,想过来合影,但看到凛身边那个气场强大、面色冷淡的迹部景吾,又有些畏缩不前,最终只是远远地朝凛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加油”,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今天要提前结束了。”迹部看着她道。
凛看着周围更多开始注意到她的人群,无奈地点点头:“是啊。”
她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成名带来的关注,就像双刃剑。以后想来商业冰场随心所欲地滑冰、享受那种纯粹的乐趣,恐怕很难了。
准备回去的时候,网球部的正选们“意外地”还没玩够。
“啊,你们先走吧!”向日岳人一边笨拙地试图做一个转身,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是啊,难得来一次。”宍户亮也附和,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怎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