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凌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会终于摆脱那份沉重的束缚,会重新拥有渴望已久的自在。
可当ebb真的不再跟随、不再靠近、不再注视、不再讨好时,他心底涌上的第一情绪,不是解脱,不是释然,而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空虚。
那是一种被掏空般的心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里,彻底习惯了ebb的存在。
习惯了身后永远有一道安静又赤诚的目光,无论他走多远,回头时总有一个人在;
习惯了身边永远有一份不说话却踏实的温度,无论他多沉默,都不会被丢下;
习惯了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不会背叛、不会厌倦的少年,把他当作全世界来珍视。
习惯成自然,自然到他曾经以为那是束缚,直到失去时,才明白那是安全感。
曾经让他窒息的陪伴,在真正抽离之后,变成了让他无所适从的空洞;
曾经让他想要逃避的目光,在真正收敛之后,变成了让他心慌的缺失;
曾经让他压力重重的偏爱,在真正收回之后,才显出那份独一无二的珍贵。
付凌站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看着不远处安静得像一道影子的ebb,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发慌、发酸。
他想开口,想靠近,想像从前那样自然地说话,可又怕自己重新把对方拉回这场无解的困局里;他想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距离,想呼吸一口没有束缚的空气,可心底的恐慌却在疯狂叫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被迫面对自己最真实、最矛盾的内心——
他既恐惧那份过于沉重的陪伴,恐惧被捆绑、被窒息、被剥夺自由;
可同时,他也恐惧失去陪伴,恐惧被丢下、被疏远、被退回孤身一人的孤独。
恐惧被爱困住,
更恐惧再也不被爱。
恐惧靠近,
也恐惧远离。
恐惧ebb一直在,
更恐惧ebb真的会离开。
两种情绪在他心底疯狂撕扯,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加煎熬。
他想要自由,却舍不得那份唯一的温暖;他想要解脱,却放不下那个只为他而生的少年;他想要推开,却又在对方真的退后时,慌得想要伸手抓住。
实验室依旧安静,门依旧敞开,风依旧自由进出,可付凌却觉得,自己比被囚禁时更加无助。
ebb用疏远给了他空间,
他却在空间里,尝到了比束缚更尖锐的恐慌。
靠近是痛,疏远是空,
留下是囚,离开是悔。
这是比温柔的囚笼更无解的两难——
他终于拥有了渴望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