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第一次体会到,
失去那道目光,
比被温柔困住,
更让他无法承受。
两难
自从ebb主动拉开距离之后,实验室里的空气没有变得轻松,反而坠入了一种更沉重、更压抑的凝滞之中。
曾经的温柔陪伴变成了小心翼翼的疏远,曾经的无声守护变成了刻意避让的沉默,所有看似缓和的表象之下,是两股不断拉扯、不断撕裂的力量,将付凌狠狠拽进了严重且无法停止的精神内耗。
他日夜不得安宁,闭眼是挣扎,睁眼是煎熬,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那些白天强压下去的念头,那些深夜反复盘旋的抉择,像无数细密的针,不断扎着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被掏空,又被紧绷的情绪填满,陷入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而每一条,都是绝路。
第一条路——留下。
继续待在这间永远敞开大门、却温柔如囚笼的实验室,继续接受ebb毫无保留的守护,继续活在那双只装得下他一人的蓝眸里。
看似安稳,看似温暖,看似有人不离不弃,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只要留下,他就永远逃不开那份沉甸甸的禁锢。
他会在日复一日的愧疚里喘不过气,会在毫无空隙的偏爱中逐渐窒息,会在“想要自由”和“不能离开”的撕裂里,一点点耗尽精神,直到再也撑不住。
心理的压力不会消失,挣扎不会停止,痛苦只会层层累积,直到将他彻底吞噬。
留下,等于亲手把自己关进这座温柔的牢笼,直至枯萎。
第二条路——离开。
彻底走出这扇门,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人间,去过没有捆绑、没有愧疚、没有沉重爱意的正常人生,拥抱风、日光、烟火与真正的自由。
可一旦踏出那一步,他就永远成为了抛弃ebb的人。
那个一无所有、只为他而生的少年,会因为他的离开失去全部存在意义,会守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守着冰冷的数据与熄灭的光,陷入永恒的空洞。
付凌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只要一念及,心口就像被生生撕裂。
他会背负一生的愧疚,被“是我抛弃了他”“是我毁了他”的念头缠一辈子,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永远不得心安。
离开,等于用一生的自我惩罚,换取短暂的自由。
留,窒息而亡。
走,愧疚终生。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缓和余地,没有第三种选择。
付凌就这样被困在自己的心牢里,进不得,退不得,无处可逃,无人可救。
他像被吊在两座悬崖之间,往前是深渊,往后是绝路,稍微一动,就是粉身碎骨。
外界的风再自由,也吹不进他紧锁的心底;
实验室的灯再温暖,也照不亮他绝望的挣扎。
他看似拥有选择,实则早已被命运逼到了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