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戎祁站起身,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脑袋:“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公主还记得。”
“叙旧的话稍后再说,”江熹禾话锋一转,眼底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薛将军,我兄长派你率军出征,可曾亲口交代过,此战目的是什么?”
薛戎祁神色一凛,正色道:“回公主,皇上有令。一是收复漠北侵占的边境失地,二是将公主从漠北狼王手中夺回,护公主平安归国!”
江熹禾叹了口气:“此战已经打了一个多月,双方都损失惨重,血流成河。如今我既已主动归来,可否请将军即刻写信,加急回禀兄长,下令撤军?”
“自然,”薛戎祁毫不犹豫地拱手道,“公主平安归来,便是此战最大的功绩。末将这就命人草拟书信,快马送往京城,恳请皇上息兵!”
雨势终于渐渐停歇,远处的晨光正奋力冲破厚重的云层,给灰暗的天际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江熹禾站了许久,脚下的污水早已浸透裙摆,沉重地扯着她往下坠。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微微晃了晃,桃枝连忙紧紧扶住她:“王……公主,您没事吧?”
薛戎祁见状,才忽然回过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她的身前:“公主身体……虚弱,莫要再站在雨中受冻了,还是快进营地休息吧。末将这就命人准备驱寒的热汤和干净的衣物。”
江熹禾稳住身形,勉强对他盈盈一礼:“多谢将军了。”
“大王……大王!急事禀报!”
帐子外有人在焦急呼唤。
森布尔蹙了蹙眉,睡意逐渐褪去,困顿的意识在反复的呼唤中缓缓苏醒。
他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发现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四肢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缓缓从床上坐起。
刚一动,就察觉到身边的床褥早已没了温度,他连忙哑声轻唤:“怜儿?”
“大王……”回应他的,只有帐外愈发急切的呼喊。
森布尔强撑着身体,快速敛去脸上的倦意,一把掀开厚重的帐帘,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发生何事?”
那将领立刻跪地抱拳道:“启禀大王,敌军辰时三刻突然拔营撤军,如今已经退至三十里外的边关城内了!”
“什么?”森布尔眉头拧得更紧,昨日还打得你死我活,今日怎么突然撤军了?
他用力掐了掐跳痛的眉心,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王妃呢?”他忽然抬头问,“王妃去哪儿了?”
那将领被他问得一怔,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茫然道:“属下……属下不知。”
森布尔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怒道:“立刻去把营地的巡逻守卫都叫来!问清楚王妃到底去哪儿了!”
“是!属下这就去!”将领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