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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哎哟喂！两位小财神爷，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店都要给这帮学生娃给拆了！”

大叔激动地握住吕岳的手狂摇，指向空空如也的柜台：

“空了！全空了！你们走第二天，就有个学生买了个随身听带去学校显摆。好家伙，第三天那帮学生就跟疯了一样来抢。我就那点存货，根本不够卖啊！”

顾不逢瞧到几个还在眼巴巴等着的学生，笑着问：“大叔，这磁带也卖完了？”

“卖完了！连几盘我都觉得没人听的英语磁带都卖了。”大叔乐到合不拢嘴，“这帮学生说，只有咱们这儿有这种正版货，别的店没有。小老板，你这次带了多少？全给我留下！我都要了！”

顾不逢和吕岳对视一眼。“行！吕总，卸货！”这一次，不单单是补货，更是收钱。大叔按照约定交了一大把钱。

零零散散，连五毛的硬币都有。这些都是学生们牙缝里省出来的零花钱，一些纸币还私夹辣条味。吕岳也不嫌脏，一张一张地数。

粗糙的大手在这些零钱间翻飞。“一共是……四百八十五块。”吕岳很快数完，“这次的货款结清了。”大叔爽快地又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

“这是下次的定金。小老板，可说好了，这柳林镇的货，你们只能给我一家！别的小卖部来找你们，你们可不能给！”顾不逢一听这话，眉毛稍挑。这便是所谓的“独家代理”意识。这大叔别看土，商业嗅觉倒挺灵敏。

“行，大叔痛快！”

“只要您每个月能走够两千块钱的货，柳林镇的市场，就是您一个人的。我们绝不给第二家供货！”

“好，一言为定！”回去的路上，顾不逢整理好零钱，扎成一捆一捆的，放副驾驶的储物箱。

车子一颠，钱就哗啦啦地响，堪称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四百八十五……”顾不逢玩着两枚硬币，“这不过一个镇，一个星期。吕岳，咱们县下面有十二个镇。”

吕岳目光直视前方，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十二个镇，如果都能铺开……”吕岳默算了一下，“岂非一个月光是批发，就能赚好几千？”

“不光是钱。”顾不逢目光投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等把这十二个镇的供销社、小卖部都握手里，不管卖什么，只要一声令下，货就能一夜之间铺满整个县城。”

吕岳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炽热：“不逢，你想得真远。”

“那是，不想远点怎么当……当老板！”顾不逢赶紧岔开话题，“快开快开！回去钱存了，明天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要吃火锅，麻辣的。”

“好，吃火锅。”车子驶过一段坑洼路，颠得顾不逢又“哎哟”了一声。

吕岳抓紧放慢速度，腾出一只手，熟练地伸过来，隔着衣服轻轻揉了一把顾不逢的腰。

“还疼？”揉得顾不逢浑身酥麻，那点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疼了。”顾不逢说，“有吕总这金手揉，哪还能疼啊？”

李鬼遇李逵

庆祝火锅吃得那是热火朝天。

九八年的县城，火锅店没那么多花样，一口铜锅，下面烧炭，红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顾不逢辣得嘴唇红肿，哈气的同时往嘴巴塞毛肚，烫好的牛肉片还要往吕岳碗里夹。

“吕总，多吃肉，补补劲。”

“明天还得去别的镇收租呢。”

吕岳瞥见他红艳艳的嘴唇，心痒痒，默默地帮挑掉他碗里的香菜，换成牛肉：“你也吃。”

正如顾不逢所料，“岳逢音像”的生意犹如坐上了火箭。柳林镇的成功效应迅速扩散。接下来的一周，“大黄蜂”几乎没熄过火。

吕岳和顾不逢跑遍了周边的三个大镇。有了柳林镇供销社老板的“现身说法”——顾不逢专程找那大叔写了封感谢信复印了好几份，再使用“铺货”这个大杀器，没有攻不下来的山头。

每天晚上回来，吕岳的公文包都塞满了零钱和欠条。

然而，生意场上，从来都是树大招风。

这天，顾不逢在店里给几个一中的学生推荐新到的原声带，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不请自来。“退钱！这就是家黑店，大家都别买！他们卖假货坑人！”

学生们面面相觑。顾不逢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磁带，抬眸望去。

只见门口跑进来一个烫大波浪的女人，挥舞着一台随身听，屁股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胳膊上纹有鱼龙，十有十就是来找茬的。

“大家都来看看啊！”女人一进门就扯嗓子嚎，声调尖利，“我儿子在这个店花三百多买的爱华随身听，说是进口的，结果回去听了一晚上就坏了。磁带都绞烂了！我打包票，这些就是收破烂拼出来的洋垃圾！”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退钱！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一千块。少一分我就砸了你们这黑店。”

店内的学生们一听是“洋垃圾”，脸色都变了。九八年这会儿，翻新机确实泛滥，大家最怕的就是花大价钱买个二手货。

“老板……这不会真是翻新的吧？”有个学生小声嘀咕。顾不逢冷冷地盯着撒泼的女人。他记得很清楚，这台机器是昨天卖出去的，当时吕岳还按流程当场试机，音质好得不得了。

他刚要走出柜台，吕岳抢先出动了。“我来。”吕岳低声对顾不逢说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审视那三人，“发票呢？”两个纹身男见吕岳这体格，先虚了三分。仗人多，依然梗着脖子嚷：

“发什么票？！这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怎么，想赖账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女人也跟着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