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老二就是中邪了,还是得请个神婆来看看。”
卫有田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卫临风吃完饭出来,他再问了一遍:
“老二,你这大夫也看了,明天总能给我好好下地干活了吧?”
这大晚上的,在偏僻的小山村,破旧的土胚房,昏暗的一团光线下,坐着个皱巴巴的中年人,要是对方再诡异地扯开嘴角笑一声,倒是可以去扮演山村老尸了。
可惜啊,卫有田脸上全是严肃,似乎要是卫临风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反手就能掏出一根棍子打这不孝子一顿。
这大晚上的搞什么物理攻击,卫临风吃饱喝足只想洗洗睡,敷衍道:
“哎哟爹,哪家大夫要是有这么好的医术,那得叫神医了,怎么可能在咱们村子里待着。
而且我可是今天下午才去看的大夫,刘大夫说了,让我静养两天,两天。”
“两天以后别人家的稻子都割完了!”
“那咱家肯定也能割完啊,前几年只靠我一个人都能割完家里的地,今年有你和大哥三弟,你们三个人呢,没道理连一个我都比不过吧?”
卫临风觑着他便宜爹的脸色,阴阳怪气道:“不会吧不会吧,老头你才这个年纪你就不行了?”
打水
卫有田强行忽略这句话,咬着牙道:“你也说了,往年家里的稻子大部分都是你收的,你大哥和三弟就没怎么下过地…”
“所以更要让他们趁这个机会加油干啊,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我要是带病下地,他们都还比不过我,那你让外人怎么看他们,说到他们俩就说他们连个病人也比不过。”
卫有田拧起眉,想到今天下午老二在地里发病的事,最后只能无奈妥协,“行,两天,就两天。”
两天后老二再不下地,他也得把人绑下去,只是脑子发癫而已,只要手脚没坏,干活肯定还能像以前一样利索。
卫临风松了一口气,为一大家子干活这种事,傻子才会继续干,虽然还没想好接下来的对策,但能躲两天是两天。
根据记忆去井边打了水,提去厨房烧,烧了满满一大锅。
他今天在地上打了滚,身上埋汰得很,天又热,这澡是无论如何都要洗的。
再说了,他在现代时可是天天洗澡的,穿到古代第一天就降低生活品质,那也太惨了些。
李金桂忍着青筋直跳,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见他不停地往灶里添柴,忍无可忍地把他拽离了烧火的位置,皮笑肉不笑道:
“老二你今天可算是懂了一回事,还知道给全家人烧水,不过这天又不冷,娘用不了这么热的水,咱得省着点柴,你小孩子家没个把控,娘来看火就行。”
卫临风撇撇嘴,用不上他了就小孩子一边儿玩去。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些柴可都是原主砍的,他都已经继承了原主的一切,用个柴怎么了?
懒得反驳她,等水烧热了,直接全部舀了就提回房里,留在原地的李金桂目瞪口呆却不敢硬抢,怕,怕什么她也说不清。
等回到房里,沈知文刚给圆哥儿喂过奶,这次喂的是热好的羊奶。
见卫临风提着水进来,他明显一愣,先是不明所以,接着有些不可置信,抱着孩子半天没有反应。
卫临风见他这样,不禁在脑瓜子里搜刮起原主的记忆,是他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这么一想就想了起来,卫家其实有一个专门的洗澡间,一大家子轮流进里面洗。
但原主不知道发什么癫,非说沈知文是个哥儿,哥儿晦气得很,怎么也不让沈知文进去洗。
沈知文每次都只能趁他不在的时候,悄悄打盆冷水进屋擦身。
卫临风现在打水进来,就很奇怪,他难道要说他忘了他家有洗澡间,所以这水他是给自己打的?
那更奇怪了,卫临风干脆顺势刷个好感,
“我知道坐月子时不好下床,这是我专门为你打的水,我来给你擦擦身吧。”
他觉得他这话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反正他们都是夫夫,他连对方生孩子的样子都看过,知道哥儿的身体构造和男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个可以生孩子的器官而已。
沈知文却满脸不自在,“不用,你把水放下,我,我自己来就行。”
扯布
“没事,你不用跟我客气。”
卫临风半点不对也看不出来,把帕子拧个半干就要掀被子。
沈知文刚想起来把孩子放下,见他这样,急急忙忙又来拦他的手。
小小的圆哥儿一下就堵在了两人中间,鼻子要皱不皱要哭不哭的。
卫临风愣了愣,笑了,“差点忘了还有个你。”
小心地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在屋内巡视一圈,“让我看看,先把你放到哪里好呢。”
“不用这么麻烦。”趁卫临风抱孩子时,沈知文也顺势接过了他手上的帕子,“你先抱着他,我尽快,擦一下便是。”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卫临风也不再强求,见对方这么不自在,还自觉地抱着孩子转过了身。
可身后半天没动静,卫临风想了想,那水桶离沈知文好像是有些距离,善解人意道:“你需要我来帮你拧干帕子吗?”
沈知文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的尴尬才少了些,直说道:“这条帕子,好像是你的…”
卫临风懂了,对方肯定是嫌弃他的帕子,就算不嫌弃,刚生产过的人,那伤口还没恢复好呢,肯定得格外注重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