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又是在马车里,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抱着人单纯地提供哄睡服务而已。
比如声音低低地哼一首小情歌,虽然圆哥儿已经睡着了,但沈知文还是很给面子地听他往下唱,虽然音调怪怪的,但确实能让人内心平静。
直到马车外面传来熟悉的打斗声和喊叫声,两人才从这种宁静的氛围中一秒惊醒。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卫临风对这种情况已经不算陌生,立马起身拿过手边的刀,正要掀开车窗帘察看情况,马车帘反而先被人掀开。
是刘子顺,直接把他爷爷提溜了进来,自个坐在前面充当车夫,架着车就走。
他什么时候套好的马?
不对,这不是重点,看着超速行驶的马车外,被落在原地的人还在和黑衣人打斗,卫临风黑着脸:“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他们?”
他家卫昭卫晓卫昕和玄哥儿,还有大部分行李都在后头呢!
刘子顺根本没空跟他解释,还是从摔倒状态中爬起来的刘大夫揉了揉腰:
“哎哟,这伙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肯定是派来……”
说到这,刘大夫不免看了沈知文一眼。
做梦
沈知文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和圆哥儿都穿好厚外套,再给卫临风披了两件。
卫临风也总算觉得冷,先穿好衣服再说。
刘大夫继续往下说:“这伙黑衣人单凭我们这些人是打不过的,又明显是冲着文哥儿而来,我们此时先走反而对剩下的人更好。”
似乎是为了印证刘大夫的话,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大,明显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被捂住耳朵的圆哥儿都彻底清醒了过来,一个劲地往沈知文怀里钻。
卫临风胆子大,又想挑开车窗帘往外看,咻地一箭射过来,差点钉穿他的手。
这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偏偏现在是晚上,远离了那堆篝火,能见度大为降低,他们连精准反击都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身下的马车能跑快点。
也不能,这驾车的马本就是白天赶了一天路的,正要在晚上好好休息,又被人拉起来加班,抽在他身上的鞭子还越来越重,它罢工了。
后面的追击还在继续,刘子顺突然停了车,又一次钻进了马车里,这一次却没有提溜他爷爷,反而在和刘大夫对了一个眼神后,直接把沈知文提溜了出去。
卫临风来拦:“你什么意思?”
刘子顺却趁机把沈知文怀里的圆哥儿扯出来塞进卫临风怀里,后头的刘大夫更是直接把卫临风扯了回去。
面带焦急,语气急切:“你听我说,现在让子顺把文哥儿带走才是最重要的。”
刘大夫的小红马一直跟在旁边,刘子顺一手拽着沈知文就要上马走人。
沈知文不走,反而面色平静地看了卫临风一眼。
卫临风直觉不妙,沈知文已经朝他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后面的马蹄声越发的近,卫临风想说你先走吧。又想说你别走太远,就在附近躲一躲,等我把这些人解决了再去找你。
更想说这刘大夫是不是在骗我们啊,找人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让我们俩分开,反正他天天看我不顺眼。我们还不如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就是死活不分开,看刘大夫这出戏还怎么演。
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沈知文直接朝他抱了过来,卫临风当然是下意识接住,然后就被一手刀劈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卫临风迷迷糊糊地做了好几个梦,先是梦见他们都没有走,就躲在附近的草丛里,结果那伙黑衣人一边挥刀乱砍,一个角落也不放过,一边又下令放火烧山,他们躲到最后全被烧成了熟人。
又梦见他们直接和黑衣人硬刚,最后被黑衣人像切菜一样一刀一个,连圆滚滚的圆哥儿都被切成了三个圆滚滚。
还梦见坐着小红马跑路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刘子顺和刘大夫为他们断后,结果那群黑衣人还是追了上来,他们一家三口最终也没能跑掉。
最后梦见晕倒的自己被沈知文以趴倒的姿势绑在小红马的马鞍上,背上还绑了个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圆哥儿,站在原地的沈知文一挥鞭子,他们父子俩便连人带马地离开了这儿。
梦醒
等到早上他才醒过来,再骑着马回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沈知文,再骑着马往前走,走到他们之前点着篝火休息的地方,却……
却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李师傅洪师傅和牛师傅,王镖师和孙镖师,还有赵大刀,连卫晓卫昭和玄哥儿,还有最有眼色的卫昕,都没有幸免于难。
最后剩了三具无头尸,卫临风就看见梦里的自己哆嗦着手,一具一具翻过去,先认出了刘大夫和刘子顺,最后一具怎么也不敢认。
怀里的圆哥儿更是一直在哭,小小年纪就哭出了血泪。
似乎知道他不敢认,梦境又是一转,回到了他晕倒前的场景,他没被沈知文打晕,反而送沈知文坐上了小红马,亲眼目睹沈知文被刘子顺护着离开。
刘大夫还在扯他,说我们得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仅仅是为了活命,要是你被黑衣人抓了,拿来威胁沈知文那更是糟糕。
梦里的刘大夫比现实里的还要乌鸦嘴,卫临风就看见刘大夫这话一出,梦里的场景就直接变成了他被黑衣人活捉了绑住手脚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架了一把刀。
黑衣人像最开始的赵大刀一样桀桀桀地笑着,威胁着对面的人,你要是不怎么怎么样,我就把你丈夫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