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衣看着镜子,从没见过这个苍白憔悴的人。
脚背上淡青色经络,裸露着,体感很冷。穿过踝骨的金属像横梁一样,逐渐被愈合的血肉包裹。
因为铐子,穿不了鞋。
春祭,游客都喜欢戴各种各样的面具,打扮成鬼神。
在唯物主义年代,玩乐性质大过虔诚。
苏雨裁把狐狸面具戴在她脸上,身后绑着九尾。夸张地铺在椅子上。粉色尾尖。
像坐垫一样。
反正她走不了路,也不嫌重。
把她收拾好,夜色刚刚落幕。苏推着轮椅。
不像轮椅,像古公主的香车。
在庙会步道,纯白面具的随从推着她的公主。遍身罗绮的九尾狐,瓷白双脚上扣着黄金环佩,看不见她呼吸。
是人偶吧?主办方的特别节目?扮演的是何方神祗?
宿衣懒得动。苏推她走在步道中间,甚至有游客拿手机拍她们。
她总算知道苏雨裁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梧桐树上稀稀落落地停着乌鸦,香粉和烧烤混杂里,捕捉到厄里倪的味道。
人多闹市,苏雨裁也不一定就能碰见她……她们。
宿衣的心沉了一下。
她有什么好嫉妒的,她该愧疚。对厄里倪的女朋友。
只有人渣才会插足她人的恋情。
明知她名花有主,为什么还去找她?为什么?
宿衣质问自己。
一开始没想……
但结果暴露动机,如果否认自己从不越界,岂不是强加罪名给厄里倪了吗?
竹签戳进嘴里,棉花糖。
“好吃吗?好吃吗?第一口给你吃了哦。”
纯白侍者兴高采烈的样子。
“能不能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们以为你是傀儡。”
过了一会儿。
“对吧?傀儡小姐。”
越来越多的乌鸦飞在梧桐树上。
这么多,能把整条街炸飞。
“姐姐,你s的是什么?”路过的小孩问。
“是无面鬼哦。”
“那她呢?九尾狐姐姐。”
“是狐妖,宝贝。”
“是硅胶的吗?”
“是真人。”
“哇哦!”
孩子的眼睛移到她脚踝上,那一定是新型s道具,特别逼真漂亮,就像真的穿在肉里。
“你们是一对儿吗?”
“耶?眼力真好。”
“传说故事里,鬼是妖王大人的仆从,所以你肯定和她是一对。”小孩说。
鬼是妖王大人的仆从。
和小孩走散了,苏雨裁俯下身。
“妖王大人?”
“回……回家……”
“怎么了?离她越来越近了?”苏笑意浓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