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凶手接连作案,刑部给的一月限期将至,好不容易今天逮了个正着,这带回去一审又不知道该审到何年何月去了。
大人啊,你还想不想升官了。
裴昭拢起袖子擦了擦剑鞘外的雨水,头也没抬,“既已布下天罗地网,那你们看见这女子是何时,又是如何进入的吗?”
谢沛一滞,确实没听谁说有人进去过可可她都和死者出现在同一地点了,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在旁边,未必是凶手。”裴昭打断他,想起方才女子那双强忍惊惧却努力保持清明的眸子,还有那番虽急切却不无道理的辩白,以及最后那串演技蹩脚却顺势而为的眼泪。
他将手中一物抛入谢沛怀中,简明地发配任务,
“不是她,但是她也有问题,哭得太假,一并去查。”
谢沛接过那沾着些许污迹的当票,望着裴昭走入雨幕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消失在相反方向的夜色里。
唉,这案子,怕是又得从头捋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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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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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黎君在地牢里的滋味糟糕透顶。
阴湿的冷意从地缝里渗出来,钻进骨头。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血腥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馊臭。远处偶尔传来受刑者的惨嚎或压抑的呻吟,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紧绷的神经。
但比环境更让她难受的,是她昨夜在那个只认死理的男人面前露了怯,掉了眼泪。
虽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但是从业以来,只有她把罪犯怼得哑口无言的份,何曾被人噎得那般狼狈,甚至要靠示弱来博取一线生机?
耻辱!
她蜷坐在散发异味的枯草堆里,闭着眼,将破庙中的每一帧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拆解、重组。
因此,当裴昭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了起来。
腕间沉重的镣铐撞上木栅栏,发出哗啦的清脆声响,却压不住她骤然亮起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急迫:
“凶手身高大概比我还要矮半个头。像你说的那样,可能从事与仵作、医学相关的行业,对人体结构有一定的了解。也可能是猎户、精细工匠这类需要锻炼准头的人,甚至可能是军营里的弓箭手或弩手。”
眼见裴昭双唇微张,似要开口,明黎君心头一紧,生怕他又吐出那句“杀了吧。”
“你先别说话!”她几乎是喊了出来,要不是有栅栏阻隔,她真恨不得上去把他的嘴捂住。
“凶手和死者过往有旧怨,而且是深仇大恨!死者额头和膝盖都有淤青痕迹。结合他的死状,说明死前被人逼着重复在佛像前跪拜磕头认罪。但是——”
她喘了口气,语速更快:“但是凶手本人并不信佛,否则他也干不出在佛前杀人的事,这说明他从小到大生活环境信仰淡薄,或者对神佛毫无敬畏。”
“所以我认为,凶手的侧写画像是:矮个子男性,年纪不会太大,可能有某种程度的偏执和冲动,自诩正义,人群中应当不难发现他。
你们该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开始着手调查,重点排查他是否曾严重得罪过人,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死者钱财没遭到破坏,绝非谋财。”
这些话方才已在她肚子里反复滚了几遭,此刻如沾了油的豆子般顺滑的往外蹦。明黎君胸膛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演练多次,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扬眉吐气。
若有充足时间和工具能更仔细的观察现场,她自信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谁料裴昭越听眉头却皱得越紧,昨天听她分析尸体尚有几分条理,今天反倒胡言乱语起来了,什么“侧写”、“可能”、“大概”。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莫非真是走投无路,才会对这样一样来历不明,满口奇谈的女子抱有期待?
毫无根据,一派胡言!
他的脸色比刚进来时更沉些,语气带着官衙特有的质疑:
“注意你的身份,若你想凭这些虚无缥缈的臆测洗脱嫌疑,那趁早打消你的念头。侧写?可能?这岂能成为断案的依据?我大理寺办案,要的是能呈上公堂、经得起推敲的人证!物证!
你一句‘可能是军营里的人’,难道我就要去查遍所有行伍之人?荒唐!”
他气恼之下,完全忘了今日自己为何来这里,被她的天方夜谭已经骇得失去了冷静,拂袖欲走。
明黎君见自己绞尽脑汁的推断被如此轻蔑地否定,也被他油盐不进的顽固彻底激怒,从昨夜到此刻,他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人说的有理,可也绝不会放弃老一套的理论方法,去做哪怕一点的新的尝试。
她双手猛地抓住牢房的木栅栏,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冲着裴昭离去的背影大喊,
“证据?如果你们在第一起案件后就能找到确凿证据,今天这个人还会死吗?!凶手不就是钻了你们只认死证据的空子吗?!等你们按部就班的找到所有的证据,全京城的人都死光了!”
裴昭蓦地转身,仿佛被戳到痛处,眼神骤然锐利:“谁告诉你的?”连环案的消息已被严密封锁,外界不应知晓详情。
看着他骤然绷紧的反应,明黎君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笑了,“没人告诉我,不靠证据,靠的就是你刚刚嗤之以鼻的、我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猜测。但是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