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又猜对了,这是个连环杀人犯,不是吗?”
裴昭快步回身,两步重新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怒火。他咬着牙压着声音里的怒,“休得妄言!小聪明并非长久之计!若人人都凭直觉猜测定罪,律法何用?这京城又与蛮野何异?我办案七年,靠的全是这些你瞧不上的死规矩!”
俩人的争执时烈时弱,在寂静的牢狱里格外刺耳。其他囚犯对裴昭自带惧怕属性,有些没经历过他那些手段的多少也听过他的传闻,此时都缩在自己牢房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捂起。生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惹祸上身。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明黎君望着他,眼神从激动逐渐变为深沉的失望,“裴大人,你维护的是律法的威严和程序,这没有错。但我追寻的,是案子真相背后的‘为什么’。你能从证据里拼出凶手的行为,踪迹,手段。可我要的,是他的动机,是他的灵魂。”
她说完,不再看他。缓缓松开抓着栏杆的手,后退半步,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里。
许久,裴昭不再纠缠于先前的话题,从怀中掏出一物,隔着栅栏递近,接着问,“看看这个,能看出什么?”
明黎君深吸一口气,决定暂且压下火气,不再跟面前这人计较,毕竟破案要紧。
刚欲伸手去接,可手将要碰到,没料到裴昭却又往回缩了一些。
“我拿着,你看。”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心中的无名火又冒了些头出来
明黎君压住躁,逼着自己集中视线,仔细端详起来。
在那人手掌中,静静地躺着一支青白玉簪,尖锐一端明显长时间被血沁过的,中间断裂部分有被红丝线修补的接口痕迹。
“这是?”她抬眼望向裴昭,似要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
牢房里光线并不充足,尽管如此,明黎君还是轻易就看到了那一段褐红的痕迹,与晶莹透亮的簪体颜色对比鲜明。
她微一思索,决定继续自己刚才的推测,仿佛跟他杠上了一般,丝毫不加以掩饰与隐藏
“如果这就是凶器,那就不一定是弓箭手和弩手了。军营里的人,随便一个下手的力度估计都可以扎穿他的脖子。我更倾向于之前的判断,那人身材和力气都较小。”
裴昭静静听着,不知为什么没有反驳。
明黎君见他不是还嘴就是闷不作声,方才的火窜出来了更多,这人一开始就不是奔着和她诚心合作来的!
“你不考虑跟我说些什么吗?”
“你觉得我会跟一个疑犯说些什么?”裴昭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你究竟在怀疑我什么?”
“你有什么地方不值得我怀疑的吗?”
如此几来几回,明黎君耐心彻底没了,心中的怒气已经快到顶峰,她掀眼看了裴昭一眼,毫不客气,
“如果你还认为我是凶手,现在又为什么会带着凶器出现在这里,裴、大、人!”
说罢,她蓦然转身,大剌剌地坐在枯草堆上,还抖起了双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理了理袖摆,腕间的镣铐坠得她手腕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