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一旁裴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人莫非真是个失心疯?现在把她再扔回牢里,还来得及吗?
夕阳斜挂朱雀街,这是明黎君来到这第一次有机会正儿八经地观察这里。
大理寺青灰高墙外已支起连片竹棚。穿麻布短衫的伙计扛着蒸笼吆喝“刚出笼的胡麻饼”,热气混着西域香料味飘过花色鲜艳的波斯毯摊子。红袍官员三三两两散值出门,鎏金鱼袋在腰间晃荡。
好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
仿佛这桩接连发生的诡异命案,不过是遥远模糊的传闻,未曾在大家的生活里留下半分真实的阴影。
明黎君心里犯着嘀咕。
就是不知道这安稳,是确乎如此,还是风雨欲来前,精心维持的假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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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重现
待跟在裴昭身后迈进大理寺那道厚重的朱漆大门,早已有人在西廊亭候着他们。
是个女子,一身绯色窄袖胡服,腰间革带束出挺拔身姿,短刀别在一旁。乌发高绾成男子样式的圆髻,仅以素银簪固定,眉峰如刃,眸色沉静,望过来时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大人鲜少带着女子出现在身旁,今日特地把她叫来,想必就是因为这位了。想起今日大理寺里沸沸扬扬的传闻,晋菁心中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来人已三两步行至眼前。
“裴大人”她叉手利落地冲裴昭行了个礼,接着立在一旁,目光规矩地避开明黎君探询的视线,静候着吩咐。
裴昭略一颔首,转向明黎君道:“晋菁,隶属于大理寺。你我身份诸多不便,接下来她会跟着你,关于案件,有任何发现或想法,可先告知于她。”
话虽委婉,但那“我是官你是贼,我们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意思,几乎写在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监视我呗?”
明黎君摆了个我懂的眼神,揶揄出声。
不过,裴昭这个行为反倒正中她下怀。
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边有个人帮衬着会方便很多,更何况还是大理寺的人,办事儿顺手的很。
被人监视而已,反正她又不是凶手,她不在乎。
而且这晋菁看着冷冽干练,能跟在裴昭身边的,绝非庸碌之辈。明黎君深谙其中的道理。哪怕是看起来脑子不够用的谢沛,也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想到这儿,她眉眼一弯,冲晋菁谄媚地嘿嘿一笑。
“菁姐,我叫明黎君,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遇事不决,就叫姐。
这是她短暂社会经验里宝贵的一条人生交际准则。
她的声音清亮,却又刻意放软了声线,甜丝丝地听得晋菁心头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