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用那副表情,看着自己。
失望,痛心,无奈,也许,还有一份惋惜。
可惜,他总以为,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同情。
所以,他手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陆鸣远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鲜血。
一切的自以为,都在母亲一句句“婉清是个好孩子”中破碎。
仇子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审讯。
裴昭的手紧握成拳,下巴紧绷,明黎君在一旁眼眶酸涩,喉头几度滚动。
他们都在等,在等陆鸣远,自己开口。
良久,陆鸣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望向坐在最上端的仇子季,又望向左边始终一言不发的裴昭,最后,目光落在了明黎君身上。
“明姑娘,我知你断案神异。此案,我认,是我动的手,是我杀了周婉清,后又伪造成自缢的模样。也是我模仿婉清的笔迹,伪造的遗书。意图栽赃给裴少卿裴大人。
所有事情,皆我一人所为。
陆鸣远认罪。”
说完,他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不再做任何挣扎。
明黎君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她将油纸包放在案上,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件,整整齐齐,字迹工整,墨迹崭新,却标记着不同的日期。
“陆鸣远。”明黎君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抬头看看,这些信,你认得吗?”
听见叫他的名字,陆鸣远抬起头,已经毫无生机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上,却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骤变。
他当然认得。
那些信,一封一封,皆是他与福伯往来的密信。
关于大理寺,关于红月楼,关于上面那位,关于如何博得周婉清欢心,如何拉拢周御史,关于如何构陷裴昭
可这些信,他不是
“你以为你都烧掉了,是吗?”明黎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上前一步,从上至下睥睨着他,淡淡道,
“可你不知道,周婉清从那日在你书房里看到这些信后,她就偷偷抄录了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好像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与情绪。
“你们争吵的开端,其实并不是关于你的家世。而是她意外发现你和福伯的暗中往来,发现你的龌龊心思!”
明黎君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