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县丞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明黎君,又看向裴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却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疲惫,一种苦心经营良久,最终还是毁于一旦的疲惫。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查到了多少?”他问。
“足够定你的罪。”裴昭冷冷道。
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谢县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平静地说,“我认。”
明黎君和裴昭皆是一愣。
铺垫这么久,强迫全程百姓跟他一起演戏,他应当很不想让自己暴露才是。
怎么会认罪认得这么干脆。
谢县丞看着他们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怎么?大人以为我会抵赖?还是觉得我会拼死反抗?”
他摇摇头。
“不必了,那个狗官,确实是我杀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更何况”
他也将屋内的陈设布局看了一圈,“无论我今天是招还是不招,我都应该出不了这个门了。裴侍郎之子,大理寺少卿裴昭的名字,我还是听过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明黎君的心里却漾起一丝不对劲感。
一般凶犯认罪,要不然就是有被揭穿的恼怒,要不然就是自欺欺人般抵死不承认,又或者是有股释然。
可是谢县丞的态度,却全然不在这几种类型中。甚至好像,在等着他们抓他一般
“为什么?”她问。
谢县丞微微一怔,看着她,“什么为什么。”
“大人是想问我为什么杀县令吗?”他笑了笑,“自然是因为他该死,因为他”
“我是问你为什么。”谢县丞事先想好的说辞被明黎君打断。
“你既已知道我们在查你,为什么今晚还要来赴宴?费尽心思封百姓的口,自己却又为什么这么痛快的认罪?”
谢县丞很明显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嘴唇动了动,嗫嚅了几番,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位大人,现在多说无益。反正我认了,你们把我抓起来交差吧。”
他说着,将手伸到裴昭面前,等着裴昭给他双手绑上。
裴昭没有动,明黎君也没有动。
两个人看着谢县丞,心底那股不对劲感还在蔓延。
可事已至此,谢县丞毕竟亲口认了罪,也只能先把他抓起来再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