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声亲昵的“书霖”,叫得自然又暧昧,仿佛两人已是熟稔的旧识。
梅书霖的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那点因为被私下调查而产生的不悦与寒意更甚。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彻底淡去,只剩下礼貌的疏离和明确的拒绝。
“抱歉,陈总。”
他再次用回了“陈总”这个称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既然你已经把我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和那些人……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现在,并没有开始任何新恋情的打算。”
他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按在会议桌上那份“诚意十足”的合同上,轻轻将它推回到陈宴面前,动作果断:
“如果陈总非要将私人感情与商业合作捆绑在一起,那么很抱歉,我恐怕只能让您失望了。这块地的合作,我们大可以放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原则和底气。
为了利益出卖自己?他梅书霖还没沦落到那个地步。
陈宴看着被推回来的合同,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但并没有消失。
他知趣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姿态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从容。
他并没有因为被明确拒绝而恼怒,反而又伸手,轻轻将那份合同再次推回到梅书霖面前。
“别这么着急下结论嘛,书霖。”
他依旧用着亲昵的称呼,但语气已不再那样具有压迫感。
嗯……就算灌醉了,他也会负责的。
“想和你发展关系,是真的。想和你合作,也是真的。”
他指了指合同,语气诚恳:
“你就把它当做我的一份见面礼,或者说……一份纯粹的商业合作。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都不要影响了生意。毕竟,没人和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设计简洁但质感极佳的名片。
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合同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梅书霖: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此放弃。名片上有我私人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微微勾唇,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一句近乎承诺的话:
“我会在。”
说完,陈宴没有再停留,也没有等待梅书霖的回应,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他挺拔的背影。
会议室里重归安静,又只剩下梅书霖一个人,以及桌上那份烫手的合同和那张更烫手的名片。
梅书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他低头看着那份合同,又瞥了一眼那张名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难辨。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部,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张名片随手塞进了西装内袋的最深处,然后拿起那份合同,转身也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