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用刀叉的动作流畅自然,切割食物时几乎不发出声响,对不同菜肴该用什么餐具了然于胸,姿态优雅而松弛。
喝汤时知道用勺子由内向外舀,品尝红酒前会轻轻晃动酒杯观察色泽,用餐巾擦拭嘴角的动作也轻柔得体……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习惯。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梅书霖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腾起来。
眼前这个举止得体、在高级餐厅如鱼得水的英俊青年,真的和他口中那个“被爸爸丢出门、身无分文、蹲在酒吧后巷哭”的形象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他真的是那个传闻中、被赵家藏得严严实实、宠上天去的四公子赵利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挥之不去。
梅书霖一边用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利霆。
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食和愉快的氛围中,吃相优雅但并不做作,偶尔抬头对他露出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夸赞某道菜好吃,或者好奇地问一句食材的来历。
太自然了,自然得几乎让人相信他本就属于这里。
梅书霖心里那点探究欲被勾了起来。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不那么直接、又能获取信息的方法。
正巧,他目光掠过餐厅深处那面摆满各式酒瓶、灯光氤氲的酒柜,心里有了主意。
“利霆,”他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刀,语气随意地问道。
“这里的佐餐酒还不错,你要不要来一点?配这道主菜刚好。”
他想着,年轻人喝酒容易放松,也更容易“酒后吐真言”。
如果赵利霆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酒量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稍微灌一灌,说不定就能套出点实话。
当然,他会有分寸,不会真的把人灌醉。
嗯……就算灌醉了,他也会负责的。
赵利霆闻言,抬起头,目光也顺着梅书霖的视线看向酒柜,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随即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啊,梅叔叔。”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熟稔:
“对了,我正好存了……嗯,以前在这边工作的时候,认识这里的调酒师?他手艺很不错,我让他给咱们弄点好酒,肯定比酒单上的那些有意思。”
我看着…很像那种……会骗人的…骗子吗?
他说得自然,仿佛只是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梅书霖挑了挑眉,心中的诧异更深了。
他还认识这里的调酒师?
“你还认识这里的调酒师?”梅书霖顺着他的话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赵利霆舀起一勺焗蜗牛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点点头,表情坦然:
“是啊,家里……条件不好嘛,以前寒暑假总得找点活儿干。这边工资给得高,我就来当过门童,后来也做过泊车小弟,干得久了,就和这边的一些老员工混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