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梅书霖,”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轻轻回荡。
“至于吗?”
他问自己。
“至于吗?”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从小到大,他留不住任何喜欢的东西。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狗,他特别喜欢,每天放学都跑去和它玩。
后来那条狗被卖掉了,因为家里需要钱。
他哭了一个月。
后来他再也不养狗了。
再后来,那些小男孩。
每一个都说喜欢他,每一个都走了。
没有一个留得长久。
他以为这一次不一样。
赵利霆那么爱哭,那么爱撒娇,那么黏他。
每次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打破那个魔咒了。
可是呢?
赵利霆走了。
去美国了。
要和别人结婚了。
现在,连他们一起带回来的小狗,也要走了吗?
梅书霖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肩膀轻轻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为什么?”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灯光静静地照着他,把他惨白的脸照得更加惨白。
“命运总是待我不薄,”他扯了扯嘴角,“每次都要剥夺我爱的东西。”
先是那些小男孩。
然后是赵利霆。
现在,是那只他刚取名叫“梅小霆”的小狗。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卫生间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就那样坐着,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