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捂她嘴!赵小金瞪他。
“咳咳,这话儿,别在外头说。”胤禌撤了手,放轻了说话声。
“知道啦。”就是不能说太子的不是嘛,她懂的,“憨珠儿,你再跟我说说,那太子妃还骂我什么了?”肯定还有不好的话儿。
憨珠儿摇摇头,那些原模原样儿传过来的话儿,实在是不堪入耳,就不要让庶福晋听了难受了。
可她不说,在座的可不会这么顾忌。在进来前,这些人就已经在说这事儿了。虽然毓庆宫的名头让人怕些,可只要不指名带姓的,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何况,这会儿也没毓庆宫的人在。
赵小金坐在那里,有些闷闷的,只偶尔拣一小块儿碟子里的小奶糕往嘴里塞。可外面的声音总是挡不住地往她耳朵里钻,慢慢地,她倒是结合着憨珠儿的话拼凑出了一点儿信息。
初十那天,太子妃就发动了,毓庆宫上下都忙了起来。她倒是生得还算顺利,生的时候还不忘将她那件儿无缘上身的衣服给攥着。到了第二天卯时正,孩子终于呱呱落地,太子妃虽累着但笑了。
结果她正等着人把孩子抱给她看呢,却见屋子里的奴才们面色变了。一再地问了,那些人知道瞒不住,就把太子妃生了小格格而不是小阿哥的事儿给说了。
这下坏了,刚生了孩子应该虚虚弱弱的太子妃一下儿竟从床上坐了起来,非要看孩子。直到确定了,人也爆发了。具体怎么发作的,这儿的人都是听说,各有各的说法,反正是怎么疯狂怎么说。
可以确定的是,那一件儿红衣服被太子妃徒手给撕了,据说还撕得碎碎的,不成样儿了。
赵小金气得给自己又塞了一口奶糕,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渴了。旁边一杯茶水递了过来,正好给她解腻。
“还气啊?”胤禌接过了空杯子,“都是话传话传的,事实不一定是这样。”在他看来,这事儿来得正好。趁着祥瑞之说还没安到头上,太子妃生了小格格,也就破了之前宫里一直在传的那些。
往后啊,那些想生儿子的,就不会没事儿找事儿了。
哼。她当然知道谣言的厉害,一件儿平常的事儿,先把关键点模糊掉,再稍稍添油加醋一番,可以得到很多的点赞和转发呢。一个小时前还是一方对的,一个小时后反转都已经是正常操作了。如果剩下没有再反转,或再转过来的,热度很快就没有了。
一张照片里,有好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小学生,她只是其中的一个。可当照片被马赛克以后传到了网络上,她却是受到攻击最多的。
因为这张照片的配文大致是这样说的。
人在抽签现场,陪孩子参加市里的朗诵比赛。辛辛苦苦把钱省下来给孩子报班,孩子争气拿到了比赛名额。可到了才知道,辛苦和努力并不能得到回报,有时候投胎才是最重要的。比赛的要求是穿校服,可看看这照片里的校服,单这印象分,我家孩子怎么比?比赛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孩子哭得很伤心,正发愁怎么安慰他。
赵小金是后面儿才知道自己被人挂网上了,连学校、班级和住的地方都被清清楚楚地放在上面儿。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只听一块儿去朗诵的学姐说了一些。后来自己到网上看,原来的照片配文都删了,可相关的话题却没有消失。那下面的评论,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儿,需要那么多人来指责。
校服是举办方要求穿的,要是不穿校服,她能穿在那位妈妈眼里更好的。那到时候,她是不是还要怪。那天的比赛,校服很平常的人有的是,人家照样领奖,而不是像他儿子那样,全程面无表情地把文章背下来,还背错了。
“别往心里去,想想你那只羊。”胤禌见人久久地不说话,就把那只羊拉出来溜溜,让小姑娘心里好受些。
“你说,我给大羊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她已经不生气了,又不是第一回这样,只是时间隔得久了,一时没想起来罢了。
“爱叫什么就叫什么,看你高兴。”给只羊取名儿,还真是头一遭听闻。不过小姑娘没事儿了,取就取呗。
“羊咩咩,羊绵绵?绵绵怎么样?”赵小金想了个谐音的,这方面儿,她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挺好的,就叫绵绵吧。”胤禌觉得还不错,就是不配那只羊的大个子。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定下来了,还得问问大羊喜不喜欢。绵绵是一个,我再想想其他备用的。”
想啊想,想啊想,这看台周边儿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日头也在慢慢西移。等到日暮刚下,隔着好远就能听到群马奔腾的声音正在快速接近中。
皇帝回来了。
没等多久,一声声的山呼万岁,一段隔着一段地响起。直到皇帝穿着戎装,拿着把弓箭出现在看台之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台里坐着的人早就跪的跪,蹲身的蹲身,没一个站着的。赵小金蹲在光头阿哥的后面儿,悄悄地抬眼儿,那皇帝身后还有四个人抬着个猎物。因为猎物太大,还是四脚朝天儿的,一时没看出来猎回来的是什么。
“平身。”皇帝走上了看台,一个转身就坐在了御座上。
后面儿跟着出去围猎的太子和其他皇子阿哥们依次入座,把剩下的空位置都填得满满的。
赵小金发现,身边不远处的九阿哥身上还带着血迹,脸上也有点儿脏了。她记得光头阿哥说的话,不要盯着那张脸儿看,就很快挪开了视线。不过这样的九阿哥,要是不说话的话儿,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会让人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