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抬着的猎物被放在了正中央的空地上,是一只比大羊还大还厚实的猪?
“那是猪吧?”赵小金不确定。她知道的猪都是白白胖胖的,可从没有这样黑不溜秋的,还长得长长的尖牙。
“应该是野猪。”胤禌这面儿也见的少,只凭印象猜的。
皇帝说话了,指着那猪:“今儿与八旗子弟、诸大臣,还有蒙古各族的勇士一块儿下场,朕很是欣慰,没一人空手而归的。”
“记得十八年的时候,朕在此猎到了那只大鹿,如今已经是难得一见了。不过,这只猎物,虽比不上鹿的名头,可胜在个头大,力气也大。朕一番周旋,还是将它拿下了。今日,就与诸位一同分享此物。”
皇帝大手一挥,膳房的人就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儿开始处理猎物。
女眷们的脸色不太好,都躲在后面儿,不肯抬头了。而那些蒙古的大汉们则盯着那猎物,一眼儿都不肯错过。
“要是怕,就别看了。”胤禌没转头,只是动了动嘴巴。
赵小金没回话,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别的,反正眼睛就牢牢地看着中间呢。
趁着这空当,皇帝让清点猎物了,首先上来报出的就是太子殿下的猎物数量。
“启禀万岁爷,太子殿下猎鹿一只,狐一只,兔三只。”说着,有人就把还插着太子殿下箭簇的猎物给抬了上来。
胤禌去看太子,发现他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太子胤礽人刚从围圈儿里出来,就有奴才来报,留在宫里的太子妃生了,是个小格格。
这是他的第三个女儿,他原本以为到来的会是第三个儿子。太子妃一直在耳边念叨,是个小阿哥的,说得多了,他都快信了她的话,自己会有个太子妃所出的嫡子。可惜,希望破灭就是一瞬间儿的事儿,连带着猎到了鹿的喜气都被打散了。
这还不止,如今帐幕城里的人,哪个还不知道太子妃生了?也更是知道了毓庆宫闹出的笑话儿。
留在营帐这边儿的人,大多数都是从京里跟来的,多多少少听过毓庆宫的事儿。有些人脉手段的,可不就知道太子妃得了小格格后撒的疯么。
啧,都不用奴才提醒,这一路走来,他就受够了那些人儿打量的眼神儿。如今坐在仅次于皇阿玛的下面,他更是看清了下面儿人的装模作样。
等清点猎物的奴才报出了他所猎之数后,那些眼光就不再收着,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们的拍手声,他们的叫好声,不但没给他一点儿快慰,反而让他心里更窝火了。
太子面儿上没多少表示,眼睛却找到了那其中的一个人。太子妃就是太相信她的传言,才会被糊弄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片子,也就靠这些手段才入了宫。如今传言破了,另外加在她身上的那些光,也一块儿散了吧。
他招来奴才,小声吩咐了几句,这才去看他的好弟弟们都猎了些什么回来。
三阿哥得了傻孢子两只,四阿哥猎到了獾,五阿哥运气好,一只豹子在手。八阿哥九阿哥是在一块儿的,两人加起来也就猎得了只豺狼。其余的,都是些到处乱蹦的兔子,随便身寸的。
倒是喀喇沁王当仁不让,一只老虎丧在他手下。端静的额附打了几只鸟,翁牛特的贝勒意思下抬了只小羊回来。
这么一圈儿看下来,当属他这个太子的猎物还有点儿看头。既然皇阿玛对野猪下手了,他这个做太子的,就替皇阿玛身寸了只鹿回来,也算是尽了一份儿心了。
“好,好,好。”皇帝看该报的都报了,就连声叫好,“喀喇沁王的老虎猎得好,五阿哥的豹子也不错。来啊,赏。”早就准备好的弓箭和匕首就分赏了下去。
等人谢完恩,膳房的几个人也差不多将皇帝的猎物给处理好了。柴火堆起来,野猪烤起来,看台的正中央,一时就变成了烤猪的地方。
这等着吃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载歌载舞的。蒙古那边先出了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摔起了跤。
“他们这是光比力气吗?一个抓着一个的,就在那里不动。”烤野猪架起来后,气氛就松了。赵小金看那两个大汉这么长时间只在很小范围里挪动,一点儿没有摔跤的样儿,像是假的。
“这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意思。”胤禌这回转了头过来,坐姿上也放了些,没之前那样绷着了。
“那你看得出来,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吗?”反正她是看不出来。
“可能是那个额上绑了红绸子的人吧。”胤禌又看了两眼,才说出了他的猜测。
果不其然,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两人就分出胜负来了。赢的那个,果然是光头阿哥说的绑了红绸子的人。
既然蒙古那边先出了节目,那这边也是不能落下的。
“唉,是勒阿啊。”赵小金认出来了。
这时候的勒阿跟他穿着太监的衣服待在北五所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不但衣服变了,就连走路的样子,还有脸上面儿,都有点儿变化。
此时,他拿着一把重剑,和另外拿着锤子一样武器的人对打了起来。
“原来,勒阿这么厉害啊。”那锤子每每要锤着他了,他都能有惊无险地避过去。不但如此,还能回以重剑,反把对手给逼退。
“是啊,他厉害着呢。”如今做的这些,不过是演给大家看的。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哪能这么手下留情呢。
最后,自然是勒阿胜了。
大家都在鼓掌,赵小金拍得尤其卖力,把手都给拍红了。接下来的,就不是这样一对一地对打了。唱歌的,跳舞的,杂耍的,一个接着一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