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恨那个姓沈的?
是因为嫉妒王爷对她的宠爱?
还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那样对待。
不会有男人用海纳在她身上写字,不会有男人赤条条地抱着她走在花园里,不会有男人在她耳边说“本怪把你灌满”。
她是良家女子,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是循规蹈矩的、端庄贤淑的、不能越雷池一步的侍妾。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哭够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梳了头,重新上了妆。
铜镜里的女人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但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认命。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得很甜,甜到苦。
“王氏,”她对自己说,“你知足吧。你是侍妾,有吃有穿有人伺候,比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家强多了。你求不到更多了,也应该知足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她,也笑了,笑得很甜,甜到苦。
沈云锦不知道后宅里生的这些事。
她只知道,她被萧曜抱回了兰香阁,放在了榻上。
他的手探到她双腿之间,取出了那枚玉势。
玉势上沾满了她的体液和他留下的东西,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把玉势放在枕边。
“情奴儿,”他说,声音低低的,“今天的罚,到此为止。”
沈云锦躺在榻上,浑身湿透,精疲力竭。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老怪”两个字在汗水的浸润下变得更加鲜红。
她的大腿内侧,“到此一游”四个字已经变成了海纳花染成了的暗红,微微有些晕色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她握不住,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
“老怪,”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奴儿喜欢今天的罚。”
萧曜看着她,目光里的光变了——不再是促狭的,不再是恶劣的,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像是春天的阳光一样的光。
“本怪知道。”他说。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慢,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沈云锦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赛儿,想起了赛儿说的“那不是罚,那是他在跟我玩呢”。
她想起赛儿窝在吴老板怀里、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的样子。
她想起如云把林举人的花扔掉、却偷偷藏起了一片花瓣、夹在书里、每次翻开都能看见的样子。
她现在懂了。那不是罚,那是游戏。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甜蜜的、羞耻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私密游戏。
她庆幸自己是青楼女子。因为只有青楼女子,和她的荒唐王爷,才能这样肆无忌惮,这样百无禁忌地玩。
她庆幸。她庆幸到骨子里。
窗外,海棠花瓣还在簌簌地落着,像一场粉白色的雨。
花园里,丫鬟们还在窃窃私语,脸红心跳地议论着今早看见的一切。
后宅里,王妃、侧妃、侍妾们,各怀心事,各自沉默,各自咽下各自的羡慕和嫉妒和委屈和无奈。
她们把自己收拾成一片好田,等着他来例行公事地耕耘。她们求不到更多了,也应该知足了。
但沈云锦不用。
她不是好田。她是他的情奴儿。他是她的老怪。他们之间的游戏,只有他们自己才懂。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他。
她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在晨光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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