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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沐天光老怪施新罚游花径情奴承旧恩(第5页)

然后折返。

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在有限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地走,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

早朝一般要到午时才散。但现在还不到辰时,离午时还有两个多时辰。她要等那么久吗?这两个多时辰怎么熬?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说“等本怪回来”,但没有说“不许穿衣服”。

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穿了纱衣,但纱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样算不算“洗干净”了?

还是说,他要的是——什么都不穿?

沈云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纱衣。

月白色,薄如蝉翼,穿了等于没穿。

这应该算——算洗干净了吧?

她不确定。

她很想找个人问一问,但这种事能问谁?

问丫鬟?

问王妃?

问侧妃?

她疯了才会去问。

她只能自己猜。而猜的过程,比等待本身更折磨人。

她走到榻边,坐下来。

榻上的被褥还没有叠,乱糟糟的,是他昨夜睡过的痕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睡过的位置——凉的,已经没有体温了。

她把手放在那一片凉意上,想象着他躺在那里时的样子。

他的头散在枕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的呼吸均匀而沉稳,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他的气息——松木的、墨汁的、淡淡的汗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把这气息存在肺里,存在心里,存在记忆最深处的那个抽屉里。

她想他了。

他走了才不到一个时辰,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她决定找点事做。

不能这么干坐着,越坐越心慌。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墨条,开始磨墨。

沙沙沙,沙沙沙,墨条与砚石摩擦的声音,像一古老的、只有她能听懂的歌。

她磨得很慢,很仔细,一圈一圈,不急不躁。

磨墨的时候,她的心静了一些。

她想起教坊司里另一个姐妹,叫如云。

如云是个弹琵琶的,琵琶弹得极好,好到每次演出都有人往台上扔金银饰。

如云有一个常客,是个年轻的举人,姓林,长得很俊秀,每次来都带一束花。

如云不喜欢花,她说花谢了就没了,不如银子实在。

林举人就在花束里夹银票,如云收了银票,把花扔了。

沈云锦问如云“你不喜欢林公子吗?”

如云说“喜欢有什么用?他又不能娶我。我是贱籍,他是举人,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呢。”

后来林举人中了进士,被分到外地做官。

临走前来找如云,如云不见他。

林举人在门外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走了。

如云在屋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沈云锦问如云“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见他?”

如云说“见了又怎样?他还是要走的。与其让他看着我难过,不如让他恨我。恨我,他就能走得干脆一点。”

沈云锦那时候不懂。

现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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