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秋阳朗照之中,光明正大地、理直气壮地、毫不掩饰地——要。
“王爷。”她叫他。
“嗯。”
“奖励呢?”
萧曜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明天。”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留下沈云锦一个人坐在廊下,脸上烧着,心里痒着,像一只被逗弄了三天却始终够不到毛线团的猫。
第四天夜里,沈云锦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她想起在教坊司时见过的一种游戏。
那是一个玉商带来的。
那个玉商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做起事来一点都不佛。
他每次来都要带一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一次他带了一副棋子——不是普通的棋子,是玉雕的,黑白各三十二枚,每一枚都雕成不同的小动物,兔子、狐狸、鹿、蛇,栩栩如生。
赛儿好奇,问他这棋子怎么玩。
玉商说,这不是用来玩的,这是用来“摆”的。
他让赛儿脱了衣裳,躺在榻上,然后把那些玉棋子一枚一枚地摆在她的身上。
兔子的放在锁骨上,狐狸的放在乳峰上,鹿的放在小腹上,蛇的放在——赛儿说“不行不行”的时候,玉商已经把那条玉蛇摆好了。
赛儿又笑又叫,浑身扭动,那些玉棋子就在她的皮肤上滚来滚去,冰冰凉凉的,像一群顽皮的小动物。
沈云锦当时站在门外送茶,透过门缝看见赛儿笑得浑身抖,脸红得像抹了胭脂。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只觉得那些玉棋子确实好看,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活了一样。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棋子。
那是手。
是玉商的手代替不了的那些位置,用玉棋子去触碰。
冰冰凉凉的,滑溜溜的,在皮肤上滚动的时候,像是无数只小小的手在抚摸。
碰不到的地方才是最想被碰的地方,摆不上去的地方才是最想要的地方。
她想到这里,脸又红了。
她想起那些玉棋子,想起赛儿扭动的身体,想起赛儿脸上那种又羞又快乐的表情。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羞辱,那是游戏。
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用“摆棋子”做借口的、甜蜜的、羞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游戏。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些玉棋子现在在哪里。玉商后来不来了,棋子带走了,赛儿说“谁稀罕”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沈云锦把脸埋进手心里,觉得自己可能是想歪了,又觉得没有想歪——她就是想要那种“歪”的东西。
萧曜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而沉稳,显然已经入了梦乡。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但仅仅是搭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几天都是这样,一入夜便进入梦乡,并不碰他的情奴儿。
沈云锦侧过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每一处都好看,每一处都让她想吻。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的弧线。
他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轻到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她不敢吻重了。
怕弄醒他。
弄醒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她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偷偷吻他?
解释她为什么像一只了情的母猫一样,在他身边辗转反侧,浑身燥热?
她躺回去,盯着头顶的承尘。承尘上描着金色的云纹,在月光中隐隐约约的,像一团团凝固的烟。
她在想教坊司里那些事。
不是那些痛苦的、屈辱的、让她想忘记的事。而是那些——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在姐妹们的窃窃私语中听来的、关于“情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