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生生撑出笑容,佯装无事:“不必,我自己走。”
待他出去,便以拐卖他家妹妹的缘由,掀了这地方。
门展开着,曲思墨前脚抬起,还未落下,便见自家小厮与一众护卫前方站了一身着府学院服的翩翩郎君,他差点崴了脚:“顾学子……”
“这是近日功课,听闻你来我家用膳,先生叫我转交于你,”顾湘竹嘴上说着,却不见递交东西,“还有一事,顾某有些疑惑,曲公子可否知道一家两触律法,定罪几何?”
曲思墨心中一紧,他差点忘了他家那个蠢二弟,刚刚平息事端,若他真真儿打上门去,再定一罪,岂非要算是知法犯法?
再者,今日来此,已然传了出去,若日后再来,被有心人堵了……
绝不可影响他参加科举。
曲思墨郑重道:“多谢学子提醒。”
顾湘竹微微颔首,将几册书递给他,曲思墨匆匆接过,脚下生风般离开。
沈慕林在屋内看了个一清二楚,原想着若曲思墨真昏了头,非要打一通,他必然先关了门,便是打也不能在店里打,店内刚修缮好,若是毁坏,不说银子,岂不耽误生意,于是边琢磨着边摩拳擦掌,只待那边先动了手,他便一脚踹出去,换了地方再打。
他抱着手臂走上前,懒洋洋笑着:“小相公,省了我好大功夫,不若请你用晚膳,如何呀?”
顾湘竹牵住他的手:“却之不恭。”
沈慕林朝他眨眨眼:“真是送功课?”
顾湘竹点头:“嗯。”
只是并非是先生留的。
沈慕林瞧着他正经,眯了咪眼睛,贴到他耳边,小声道:“胡说,怎会传的这般快?竟连在府学不曾出门的先生也听说了?”
顾湘竹凑近些:“我来寻你,见他来者不善,以先生布置功课之名,叫在外等候之人按着单子买了书册。”
沈慕林蹙眉:“什么单子?”
顾湘竹抿了抿唇:“写给念念的,她将之前留的书都读完了,我今日写了单子,原想买好让大牛带回去,不想用在此处。”
沈慕林仍觉不对,便抬眸看他。
顾湘竹停顿些,又道:“只是叫那人帮曲思墨多买了一本书,务必熟读此书,以此作策论。”
沈慕林问道:“什么书?”
顾湘竹轻声道:“《道德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年前
一场雪落下,转眼到了年根,千珍坊更添几分热闹,只是同寻常酒楼有所不同,并不承担各类宴席。
腊月二十二最后一日开业,清了清货,便关门歇业,直至年后初七再行开业。
沈慕林得了空闲,原想着睡个昏天黑地,不想家中日日来人,倒比平日还要热闹许多。
说来也是意外之喜,那些动物模具制成的点心颇受孩童喜爱,李溪寻思着平日在家无事,便叫了邻近两位邻居,一同忙活起来,也不多做,弄了三种馅儿,每样每日两笼,卖完为止,因着食材他家出的,得利便占八成,余下分给两位婶婶。
瞧着倒也红火。
眼瞅着将要过年,来寻之人更多了些,均是寻摸着新年讨个欢喜,让孩子们高兴热闹一阵的。
沈慕林乐见其成,顾湘竹明日才可放了年假,他闲来无事,便想着去灶房掺和一手,没多久便被李溪塞了包零嘴,赶了出去。
沈慕林百无聊赖,蹲在房檐下嗑瓜子,糖糖小大人似的揣着手站在他身侧。
沈慕林抬抬手,分给他些,父子两人动作如出一辙,手中那把瓜子被嗑了个干净,沈慕林望着前方:“出去玩?”
糖糖有样学样拍干净手,若有所思点点头。
沈慕林一把抱起他,拎个小炮弹般冲了出去,糖糖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下,眨眼功夫便出了门,两只脚稳稳当当踩在地上。
沈慕林神采飞扬,狡黠眨眼:“我们找小平安去。”
李溪在灶房内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着摇头:“我家林哥儿还是小孩儿脾气,爱玩爱笑,瞧着多叫人欢喜,若都似竹子那般闷气,日子过得倒没意思。”
“你家这两个孩子有本事儿,又般配的紧,”隔壁家婶婶笑呵呵道,“说起来,过了年再入秋,可就要秋试了,若竹子考中,你们可得搬京城去了呀。”
李溪没考虑那么远,如今的日子过得舒坦,他只愿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行。
“没影子的事儿,且考着看吧,”李溪笑着转了弯儿,“我就盼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是呢,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过年也热闹。”
另一婶子说着,又低了些声音。
“糖糖乖巧讨喜的很,可到底是亲戚家的孩子,纵然养在膝下,林哥儿和竹子也该有自己的孩子,这日子才能更稳妥呢,若日后人家孩子亲人来认,岂不是白白养了这些年?”
李溪抬抬眼,仍笑着:“嫂子好心,不过我想着一个奶娃娃能吃多少东西,权当行善积德了,再说若日后有真心待他的亲人,认了又如何?不多些人疼他?”
那婶子怔了下,不再多言:“是了,是了,倒是我想岔了。”
李溪手上动作飞快,将最后一笼蒸上,洗净手进屋拿了分好的两个钱袋子:“二十五了,也该咱们收拾收拾过年了,这段日子赚的银钱,你们瞧瞧,没得少了?”
为着银钱闹出的事儿不少,两位婶子也不客套,当着面点了点,发觉李溪多给了些,二人心中欢喜,越发觉得应下此事是真真儿对的,她们也没多谈,领了这份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