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上釜,哪个王如此优柔寡断因小失大,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自有了互市,日子过得比以往舒服多了,他们自然希望能长长久久地维系下去。
送给那皇帝的,可是他们的嫡公主,拥有世上至高至贵的血统,将来他们嫡公主诞下的孩子,才堪为下一任大乾之主。
到时,大乾的一切,都将为他们上釜所有。
与上釜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谢卿雪能猜得到他们的心思。
上釜国以武为尊,将厮杀与血性视作至高荣耀,拥有世上最强大勇猛的军队,也因此,尤为自大。
多年思维成了惯性,从来将自己凌驾于大乾之上,骨子里的蔑视让他们根本想不到,从前任人挨打的大乾,有朝一日,会生出吞占他们的野心与实力。
遣派嫡公主出使,他们做着的,是让大乾感激涕零的白日大梦。
谢卿雪光是听到这么个消息,都知晓那所谓国书中是怎样让人恶心的口吻。
又偏生,是在这样一个关头。
大乾计划攻打上釜,上釜若出使公主被拒,极有可能会因此生出怀疑。
印象里温顺的羊生了反心,要么怒不可赦定要给羊一个教训,要么,怀疑羊内部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尤其,是这只羊,竟允他们上釜的奴隶陵丘供上公主,都不肯要他们的。
如此明显,上釜再自大,也不是傻子。
谢卿雪和李骜都厌恶透了,这般被人掣肘、逼着行事的感觉。
这也是除了过往血仇,他们为何,定要灭了上釜。
上釜一日不灭,西北边境便一日不得安宁,大乾头顶便永远悬着一把利刃,不知何时便会狠狠刺穿血肉。
他们从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大乾的天下太平,非几州几郡的太平,而是苍穹之下,万国来朝,再无烽烟。
翌日。
政事堂中,上釜国书展开,高悬于诸臣面前。
政事堂近几年来,从未如此安静过。
每个人神色中,都难抑屈辱与怒火。
包括曾主动谏言另立中宫的右相。
大乾百姓、尤其是他们这些朝臣,无人不知陛下深爱皇后,面对这样的国书,定不愿意。
可是此刻,局势使然,竟是想拒绝,也无从拒绝。
朝臣上谏开枝散叶是一回事,被逼着应下公主出使,是另一回事。
一个是主动自愿,另一个,则是莫大的屈辱。
这字里行间施舍般的口吻,仿佛大乾于他们而言,不过一个随脚便可碾死的蚁虫,他们才是主宰一切,高高在上的主。
若此时是在大朝会之上,定有按捺不住的武将激愤发言,要现在就去领兵灭了上釜。
可能入政事堂的,皆是朝堂中权力至高至重之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早过了不顾一切逞一时之快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