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背着手站在她身后,轻轻开口:“华碧海在我进皇宫的时候就知道我来了,他当时若是带上你一起走,还来得及,可他没有。”
“他本是可以救你的。”
一句话,本在笑的华灵君,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二十多年了,难得,难得华灵君也为自己做了点什么,无论是哭,还是笑。
沈凝青瞧着他,没说话,一挥手,粉末朝着她飘去,华灵君应声倒下。
他把她抱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这药够她睡很久的,等她睡醒,一切都应该结束了,聂家和华家的事情,就留着在寒亓尔覆灭的时候再解决吧。
沈凝青的手段一向稳准狠,溜溜达达的在皇宫逛了一圈,让聂初易的后宫该睡的睡,该跑的也都跑了,最后,跑到寝宫,空无一人,聂初易啊聂初易,跑的时候想的竟然是带上聂初阳,不管自己的发妻。
有意思。
最后一处,沈凝青给整个皇宫布下了毒阵,一时间,毒雾兴起,把这个常年冰雪覆盖的皇宫罩上了灰蒙蒙的一层,什么都瞧不见,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出不来。
五公主聂紫月同驸马一起安抚民心,沈凝青也头一次在京城人的面前亮出了本貌和身份。
人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皇上没有一道圣旨,一道赏赐,为什么华丞相没死却消失了,为什么有的官眷举家搬迁到城外。
他们是跑了,他们的国君,他们的丞相,大臣,他们的领头人跑了,这京城不再是京城了,不再是寒亓尔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同他们说话的,不是寒亓尔的五公主,是泠国是走狗。
“你不配当公主,吃里扒外的东西,贪生怕死的卖国狗贼!”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破口大骂。
聂紫月面无表情的继续讲述着这些日子的事情。
那人还在接着骂,一个人骂,就有几百个人接上,到最后,全是骂声,没人敢骂沈凝青,就尽数骂在聂紫月身上。
终于,语罢。
聂紫月不说话了,就静静的听着下头的百姓对她的谩骂。
沈凝青离得近,看到了聂紫月没有表情的脸上,眼角微微泛红,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好像对这个女孩子泄愤,就能让他们成为了多么高贵清白的圣人,好像把聂紫月骂成亡国公主,叛国狗贼,他们就是战士英雄似的。
他怎么就才发现,原来这寒亓尔的京城人才辈出,遍地是英雄。他们慷慨激昂,正直,愤慨,忠心耿耿嫉恶如仇,对寒亓尔爱的深沉。
敌国王爷在京城住了这么久,这些人也不知去了哪里,这是才回来?
才带着嘴回来?
沈凝青皱着眉,运起内力:“闭嘴。”
霎时,大街上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但也只是一声,沈凝青再也没有大声说别的,只是如平常一样,轻飘飘的说:“活腻了?”
袖口甩出来的药粉,顺着寒亓尔的寒风,铺到每个人的脸上,人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个皱着眉瞧着他们的,站在月公主旁边的白衣公子,是沈凝青啊。
杀人如麻,连泠国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人。
刚才骂的大声的,都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再也不敢吱声。
“你们方才在骂什么?叛国贼?呵。”他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们该不会以为……今日我能占领这京城,封了这皇宫,靠的是一个公主吧?”
他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嘴角带着些许的嘲讽:“是你们败了,你们将军败了,你们丞相败了,你们皇上败了,我泠国……赢了。”
聂紫月歪过头瞧着他,他同往常不一样,不是那个聪颖的沈公子,不是那个夜晚堂面前软绵绵的青儿,他现在才更像传闻中似的那样。
像个地狱出来的恶魔,用着瞧垃圾的眼神蔑视这面前的百姓,好像视人命如草芥。
他轻轻启唇:“想必诸位也多少听说过我,月公主是个识相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站到了我这边,当然了,不听话的也有,”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方才骂的最欢的几个人:“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他勾着嘴,好像在说今晚的甜点要配牛奶一样。
“一个不服,杀一个,两个不服,杀一双。若都不服……那也简单。”
底下的百姓被这样的威压逼的几乎要喘不上气,只见沈凝青勾着嘴角,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缓缓的传进他们的耳朵,从小在寒亓尔长大的他们从未感觉到这样的凉意,自心口发出的凉。
“屠城。”
我不是坏人
屠城。
多么血腥暴力的字眼,就这么轻飘飘的从沈凝青的口中吐出,迎着风,吹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人不服,便杀一人,一城不服,便屠一城。
“好了,现在,有不贪生怕死的,想为寒亓尔做出最后一点贡献的,朝我过来,其他人听着月公主的话。”沈凝青翻身下了台子,掸了掸手,站在一旁。
聂紫月朝着他俯了服身子,继续开口讲,把泠国的制度政策一一讲给寒亓尔人听,京城大抵都是高门贵户,家里也有些从官人员,能听懂,都暗自感叹。
泠国的制度真的很好,比寒亓尔好了百倍。
因为泠国地大物博,四季分明,土地富饶,地处中原,他们有给百姓油水的机会,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精致的糕点,各样的炒菜,可以几城之间往来交易,可以给大部分孩子有去私塾的机会,可以请先生来家里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