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在乎的人,皆为他人,你在乎的人,都为己。”
后来,瘟疫爆发,他见识到了众生皆苦,才知,百姓为众生。
再后来,师娘去世,师尊远游,他才知道,谁又不在众生之内,他沈凝青,也是众生的一员。
这一战,不光是给夜晚堂打,也是给泠国的荣耀,他当然可以先去找到夜晚堂,一天找不到就十天,找到他们败仗,寒亓尔回到聂家手里。
可他不行,他是昨晚才意识到,他不仅是沈凝青,还是这支大军的军师,他也不仅是夜晚堂,他的将军王爷,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幼时的沈凝青心中有恨,他不明白,为何要先人而后己?他沈家一夜没了,小公子失踪不见,没有人替他说一句好话,没有人找一找年仅三岁的小公子,街上流言蜚语众多,无一是言他父亲的好。
夜父,把沈凝青抱回来的时候,给他点上了一盏灯,教会了他何为‘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
夜父,长跪皇宫大殿三日,风吹雨打,水米未进,保了他这些年的平安喜乐,教会了他什么是爱。
他把这份愿倾注性命的爱给了夜晚堂,把这酸涩的大道理记在了心上。
何为众生。
百姓为众生,天下人,皆为众生。
何为己?
所在意之人,夜晚堂。
先人而后己,沈凝青要破了这行尸走肉局,抓出那幕后黑手,再去找夜晚堂。
他做到了,他没有辜负师尊的教诲,也没有愧对夜父的关爱。
他会把寒亓尔拿到手,把夜晚堂完整的救回来。
他要以命相抵,运行百人阵法,给寒亓尔一个安全安定的尘世。
大抵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是后来某人听到这段经历时给予沈凝青的评价。
沈凝青倒下,丹田处一阵剧痛,似乎是是有什么东西霎时破裂,泄了内力,散了剧毒,破了大阵,寒亓尔醒了过来,陈熙也给百姓们解释了这群行尸走肉的来源,爱听的口才和好,说的每个人都后脊发凉,再没人说一句寒亓尔王朝的好。
一夜,寒亓尔多了三座空城。
之后的几城,不攻自破。
乾坤殿之所以成功,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全部成员都很守规矩,而立规矩的殿主,也不会出那些过于迂腐死板的规矩,叫人做起来很舒服。
比如陈熙,在夜晚堂手底下的士兵打了胜仗,跃跃欲试的想着要不要再往前的打几城,他就叫收了兵,回去,时辰快到了,沈凝青的话不能不听。
不过也得亏了他回来,不然倒在城楼血泊中的沈凝青就真没命了。
在沈凝青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烧的炭盆甚至让他以为回了泠国,现在是夏天,环顾四周,没人,嘴里还有没褪去的药味,手臂一阵酸痛,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不少的针孔,可见施针的人手法很熟练,不过好歹管用,他仔细瞧着这几处阵眼,努力辨别出正确的位置,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针阵。
不知这阵法作用为何,他私下动了动,手腕处捆着厚厚的纱布,一阵一阵的泛着疼,其他地方都好得很。
他裹上一层袍子,走出帐外,一人见他出来,连忙跑过来把他推回了帐篷:“沈公子,你现在可不能招风啊。”
那人面生,没怎么见过,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鼻子上架着厚厚的琉璃镜,进了温暖的帐子,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把琉璃镜摘掉,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朝着沈凝青一笑:“沈公子身体可好,我这医术不比你差吧?”
沈凝青陷然觉得面前这人很好笑,但还是没能放下戒备心,努力感受着身体有没有别的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是谁?”
那人莞尔一笑,把沈凝青让到了床上,叫他好好坐着,自己站在她面前,从腰间抻出一张纸:“沈公子,你身体状况很不好,说句不好听的,没多长时间活头了,这个嘛,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沈凝青:“现在恢复的不错,是我用的一个针阵给你补的血,费时费力啊,你本来要修养这十天半个月的才差不多,这下子,才一天,就恢复了七八成,不错吧?”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亮出了自己的筹码,沈凝青眯着眼:“多谢,你到底是谁,听口音,是泠国人吧?”
那人点了点头,“我是泠国人,我是追着您过来的,我崇拜您好久了!”
沈凝青一挑眉:“泠国人为什么崇拜我?崇拜我杀人不见血?”
那人摇了摇头:“我是一个云游大夫,我叫苗柏金,崇拜您的医术,我听说,您把一个小孩起死回生。我特地还去了京城,去找到了那家人。”
沈凝青站起身,不再想跟他纠缠:“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武功尽失
“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苗柏金想了想:“沈公子啊,我从城楼上把你救下来,又用了秘术把你救好,你说,我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啊?”
沈凝青披上衣服,往外走去:“不算。”
苗柏金还想说什么,沈凝青就已经出去:“陈熙,集合。”
他连忙追出去:“诶诶,你现在不能吹风啊,你能不能在帐子里开会啊?”
沈凝青看都没看他:“你要是能把五千人请到一个帐子里就行。”
小九还没醒,沈凝青是记了,又是一阵下去,问出了夜晚堂的大概位置,带着乾坤殿的二十人奔去雪山。
苗柏金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沈公子啊,我知道你寻人心切,可却是现在不是你去的时候啊,且不说你身体现在没有完全恢复,就冲你这小体格,怕是有去无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