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真相让陶去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思考,吃饭的时候把头埋得比平时更低,略显局促。
陶去奚时不时看客厅,畅言扶着茶几全程乖乖地让张以君擦脸擦手,看得出非常依赖对方。
一个有这样孩子的家庭,张老师上了岁数,估计根本没有精力再开私教班赚钱吧。
她和李赏没什么话说,所以饭吃得很快,就在刚要打算收拾厨余的时候,门外又传来动静。
陶去奚回头,看见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风尘仆仆进来,径直向客厅走。
女人看着不过三十五六,五官标志,气质文雅,不过面色发黄,气色不是很好。
除去穿着朴素以外扎起来的头发也掺了许多白色发丝。
这个年纪长了这么多白发,显然不是正常事。
就在陶去奚感到奇怪时,女人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向畅言,一开口就憋不住脾气:“托儿所老师的电话都打爆了!你又惹什么祸!”
畅言肩膀一缩,踉跄躲进张以君怀里。
对方情绪化的严厉吓得陶去奚不敢呼吸,这时身边人端着餐盘站起来:“你先去书房吧。”
她一怔,抬头看向收拾桌子的李赏。
随后张以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奚奚——你和李赏先去书房,把我给你们准备好的卷子做了,我一会儿过去判。”
陶去奚深知不能多嘴,端着水杯逃向书房。
书房门一隔,大人们的事情就和小孩无关了。
陶去奚和李赏一如既往面对面做题,张以君没多久就进来看着他们做卷子,偶尔点拨陶去奚一些考试时候的技巧。
今天她的卷子做得不错,张以君判完题目都夸个不停,还揪着李赏教训:“你看看人家的基础题拿分多稳,看看你!一没有投机取巧的题就原形毕露。”
李赏往椅背上一赖,笑得无所羞愧:“考数学不就是挑聪明人的么。”
说完莫名往对面瞟了一眼。
陶去奚捕捉到敏感词,暗暗瞪回去一眼。
……故意的。
张以君拿卷子打他一下:“数学考得是人的综合思维能力,光聪明只能拿小分吃大亏。”
“过来听,先讲你俩都错了的题。”
半个小时后错题讲到最难的题目,陶去奚听完老师的讲解怎么都绕不过弯来,刚要继续问,一道尖锐的吵闹突然从门外穿透进来——
伴随着女人严肃的,声量更大的训斥声小孩子的喊哭声响起。
张以君第一时间起身,拉开书房门的瞬间噪音冲了进来——
“哭哭哭!你整天就知道哭!哭得我头都大了!”
“我迟早被你逼疯了!!”
张以君一边关门一边劝:“你给她把眼镜戴上呀,孩子看不见能不烦吗?”
女人的愤怒更盛:“我都没说烦呢她还烦上了?!”
“她能有我烦!?谁他妈的能有我烦!?”
之后的对话就被房门挡住了。
她吓得后背发紧,瞥了眼对面的李赏,而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听而不闻地改着错题。
她挠了挠头,低下头也开始改自己的。
半晌,门外的争吵声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对面的人开了口:“改完这些你收拾收拾东西,我送你出去。”
陶去奚停笔:“什么?”
李赏抬眼和她对视,露出运筹帷幄的表情:“今天张老师是没心思给你上课了,她回头会再加补一节的,先回家吧。”
“张老师说的?”她狐疑看了眼门外。
他把笔盖合上,收拾书包:“我猜的,她肯定会这么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陶去奚只能跟着他走。
走出书房的时候客厅正处在争吵的余波之中,畅言一哭起来像是不懂累一样,拼命地尖叫和哭嚎,这会儿在张以君怀里比刚刚声小了不少。
茶几有摔打东西的痕迹,配合着坐在沙发上把头发抓得凌乱,埋着头哭的女人,她不难想象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时女人突然看了过来,陶去奚立刻弹开目光,吓得胡乱抓住前面人的衣服。
李赏回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校服的手,伸手扯了下去。
陶去奚心脏坠了一下。
下一秒他反过来隔着袖口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卡壳怔住。
然后就这么呆呆地任由李赏拉着她离开这里。
…………
出了单元楼,陶去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