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贝亦桐的八卦雷达迅速开启,眯着眼睛审视起许娆,“男人还是女人!公事还是私事!”
许娆觉得如果今天不给贝亦桐一个答案,这个好奇宝宝肯定会彻夜难眠不说,还要对自己各种电话短信骚扰,干脆直白道:“我请谢凛来家里吃饭。”
“……!!!”
这下贝亦桐不问清楚,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许娆,你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这个时间超市的人虽然不多,但贝亦桐这个大嗓门儿不免会惹来附近的人侧目而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许娆不客气地抬手捂住了贝亦桐的嘴巴,在她耳边小声回应道:“第二个问题——是公事。”
贝亦桐双手扒着许娆的手指,不服气道:“一男一女私下见面,地点还是在家里,你告诉我是公事,你觉得我这么好糊弄吗!”
听贝亦桐这么说,许娆就显得更无辜了:“真的是公事,我就是想找他聊聊《双鱼谣》os的制作意愿而已。”
“那干嘛不选个公开的场合?”
许娆幽怨地向贝亦桐递去一道无奈的眼神,反问她:“你觉得我们俩跑去高档餐厅吃烛光晚餐合适吗?”
如果不想被人发现,约在家里似乎私密性更强一些,不过前提是没有狗仔蹲守在许娆家门口偷拍。
两个人又并排在货架间溜达了一会儿,贝亦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谢凛一定会赴约呢?”
许娆勾唇一笑,语气里还是跟往常一般势在必得:“我就是有这个自信。”
其实那条短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遣词用句都再平常不过,但谢凛在收到短信后,却愣是反反复复盯着那几行客客气气的信息,认真读了好几遍。
【未知号码xxx】好久不见,我是许娆。有点公事想约你在我家详谈,不介意的话,星期六晚上七点,我等你。地址是……
距离收到这条信息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可谢凛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
毫无疑问,他失眠了。
谢凛从床上翻起来,慢腾腾挪着步子走到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希望能冷静下来,可是周围越是安静,他的心跳越是如同鼓点般轰鸣。
尤其谢凛家偏工业风,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装潢和家具,就更显得偌大的家空旷孤寂无比。偶尔有亲近的朋友来家里做客,都觉得他是个古怪的山顶洞人,但谢凛却并不解释什么,因为谁都不可能理解他的执念,谁都不理解蜷缩在水泥墙里小小的梦想,谁都不理解相拥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共同许下的诺言。
而唯一懂他的人,早就离开了。
可谢凛还是用这样偏执的方式,企图将回忆里的人锁在自己的生活里,这一困,就是五年。
然而到头来,似乎只有自己还等在原地。
谢凛略显狼狈地双臂撑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又下意识掏出手机看着许娆发来的那条短信,终究是一个字都没回复。
时间一晃而过,许娆难得在周六有个休息日,白天跟贝亦桐约好去做美容和按摩,舒舒服服回来后,才不紧不慢地准备出早就买好的食材,一一洗净摆放到餐盘里,拿出她很久都用不上一次的锅,悠哉悠哉地烧水放底料,瞅着时间等谢凛上门。
虽然她并没有收到谢凛的回信,但她偏偏知道谢凛一定会赴约。
差半分钟七点整时,门铃响了。
叮咚——
正在厨房忙活的许娆围了件围裙,光着脚丫就往门口快步走去,只从监控显示屏里瞧了一眼,便认出镜头前那个低着头连脸都没露出来的男人就是谢凛。
“你来啦。”
在家里的许娆完全是素颜,穿着件简单的薄卫衣和牛仔裤,随意用发抓夹起了长发,开门时自然而然地露出一道明媚的笑容。
然而,因为谢凛低垂着眼不敢和许娆直接对视,于是最先撞入他视线之中的并不是许娆那张漂亮的脸蛋。
本来在赴约之前做足了表情管理的谢凛下意识微蹙着眉头,语气里略带责备道:“天凉了,你怎么还光着脚在家里跑来跑去?”
被谢凛这么一提醒,许娆便顺着谢凛的视线不由看向自己的脚丫,然后仰起头来灿烂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来,给自己和谢凛一人拿了一双拖鞋。
“随便坐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许娆便着急忙慌地小跑回厨房去了,而谢凛则不紧不慢地将带来的伴手礼放到了鞋柜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打量起许娆的家。
许娆家的装潢跟她的外表和个性都不太一样,比起文艺风或是强烈的冲击感,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系的,堆满了各种可爱的摆件,甚至于客厅沙发上各种各样毛绒绒的玩具都已经塞不下了,谢凛想都不用想,她自己卧室的大床和飘窗上更是不必说,那里一定躺了只比人形还大的玩偶。
如果别人来做客,可能会对与许娆本人反差极大的装修风格大为震撼,但却完全在谢凛的意料之中。
在许娆看不见的地方,谢凛不由抿了抿嘴角,淡淡一笑,然后便抬脚向厨房走去,习惯性地想要抢着干活儿。
“刀不是这么拿的。”
专心致志切午餐肉的许娆并没有觉察到谢凛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听到谢凛的提醒,许娆茫然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谢凛那道关切的目光,深邃的眼眸中流淌着春水般的温柔,刹那间,她仿佛有一种回到狭窄出租屋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