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还在继续,但那之后,谢凛却再也没有回来。
剧组一起聚了顿餐,等贝亦桐和许娆再次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娆儿,你是没看见谢凛今天那副模样,简直颠覆了他平时在公众面前的奶油小生形象。”贝亦桐挽着许娆的手臂走在酒店走廊,小声趴在她的耳边道,“你说这也真是奇怪了——以前你进组的时候,也没少跟男演员搭戏,那时候谢凛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都完全不会介意你的工作性质,怎么五年过去,反倒越来越小心眼了。”
“那不一样。”许娆笑盈盈地随手撩了把头发,对谢凛的个性了如指掌,“他不会对自己所拥有的患得患失,但却会为自己抓不住的丢掉理智。”
贝亦桐连连啧声,完全不理解爱情的莫名其妙:“真搞不懂你们俩之间明明还有感情,干嘛不干脆复合。”
只是许娆这次却没再说话,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已经靠近了许娆的房间,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靠在门口,几乎同走廊的阴影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凑近了瞧,根本就不会轻易发觉。
“喝酒了?”
没有任何客套的寒暄,谢凛稍微往灯光下移了点脚步,露出那半张清秀的脸,可是当嗅到许娆浑身的酒味时,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即便动作细微,也没能逃过许娆的眼底。
两双眼睛在短短的几秒里流转着暧昧不清的情愫,贝亦桐站在一旁,彻底成为了明晃晃的电灯泡,不由叉着腰佯怒打趣道:“哟,要不我回避?”
贝亦桐作势要走,却被许娆先一步挽住了手臂,笑容轻松:“你要是回避了,那好不容易澄清的谣言不就彻底被坐实了吗?”
然而,贝亦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实在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多余,可看起来许娆并不打算给谢凛私下交流的机会,索性也就厚着脸皮一动不动了。
“有话直说吧,明天开工,我还想早点休息。”
此话一出,大有送客的意思,贝亦桐不由心里一颤,替谢凛捏了把汗,凭良心讲,许娆有的时候的确有够冷血无情。
然而,谢凛却并不在意许娆的态度,眉眼间依然温和柔软,突然有些没头没尾道:“我看了《双鱼谣》的剧本……又是骑马,又是大火,还有很多打戏……”
“……所以呢?”
“现在不怕了?”
旁边的局外人贝亦桐早就已经听得一头雾水,就连许娆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脱口而出道:“怕东怕西,谁还找我拍戏?”
谁知,谢凛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沉默了片刻后,只是轻声说了句“注意安全”,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贝亦桐瞧着谢凛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一边掏出门卡刷开了房间门,一边还是很不可置信道:“……他在你房间门口等了一晚上,就是为了嘱咐你一句‘拍戏小心’?”
可是,许娆却一副沉思的模样,有气无力地坐到了床边,一言不发。
“娆儿,怎么了?”
贝亦桐给许娆递了杯温水,没想到许娆还真的因为谢凛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失了神。
许娆沉默地摇了摇头,可思绪却飘回了五年前,自己在剧组亲身经历的一场重大安全事故。
凛冬的清晨天还未亮,许娆已经提前做好了妆造站在片场角落,反复练习待会要继续拍摄的武打动作,晨雾裹着寒意钻进她单薄的戏服,冻得她手指发僵,但她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是她入行以来戏份最重的角色,虽然不过是个小配角,但出现的几场戏里表现都十分亮眼。
不多时,副导演的喇叭声传来:“再拍一条,准备!”
许娆小跑着过去,发现武术指导组正忙着给主演调试威亚设备,根本没人理会她这个配角,只好试图提醒道:“不好意思,我的威亚绳好像有点磨损。”
场务一把扯回绳子,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新人别瞎操心!那么娇气还拍什么戏啊,趁早给我滚蛋!”
话毕,他粗鲁地给许娆系上安全扣:“待会从竹林顶端跳下来,记得转身时要甩开披风!一次性拍得漂亮点,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许娆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早就习惯了剧组工作人员的态度,毕竟她只是一个不起眼又没背景的小演员,再加上同谢凛那些牵扯不清的绯闻让她也没什么良好的路人缘,因此根本不值得剧组为她耗费心神,而她能做的,就是把属于自己的戏份完成得漂漂亮亮,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开拍指令响起,许娆深吸了一口气,被威亚吊到五米高的竹梢,晨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子有些摇晃,但好在她为了这部戏开始坚持健身,腰腹力量足以让她稳住身形。
“三、二、一,acion!”
随着导演的口令,许娆纵身跃下,按照设计完成侧翻动作,然而就在她即将落地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嘣”的断裂声,左腿的威亚绳毫无预兆地断开,她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重重下坠,她的左脚先着地,脚踝呈诡异角度扭曲,"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咔——”导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动作没到位!重来!”
许娆咬着嘴唇想站起来,却发现左脚完全使不上力,场务见状匆匆跑来,往她手里塞了片止痛药:“别吭声,坚持拍完这场,别给我找麻烦!”
贝亦桐站在监视器后,明显看到许娆痛苦难耐的样子,可是根本没人理会她的抗议,场务人员嫌她吵闹,直接把人轰了出去,干着急的贝亦桐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一个电话打给了谢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