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安毓甯一手带出来的艺人,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必须和你保持距离。”
话一出口,贝亦桐便不由替谢凛心里一凉,默默叹了口气,刚想拉着许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她再多待一秒,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意。
然而还没等贝亦桐出手,只见谢凛突然猛地向前,将许娆直接带进了会议室里,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贝亦桐被关在门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了一道清脆的上锁声。
“……”
贝亦桐反应过来后,立刻冲着门里大喊:“谢凛,你别乱来!”
“你要是不想在门外大呼小叫引来安保,就先回家去吧,我会负责照顾好娆娆的。”
谢凛的声音轻巧而温柔,以至于如果忽略了言语中的内容,实在令人无法相信这竟然是一句威胁。
只是贝亦桐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被谢凛唬住,她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听许娆开了口劝道:“阿贝贝,你先走吧,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我的。”
一门之隔,气氛安静了片刻后,又听谢凛彬彬有礼道:“麻烦你帮我把行李箱带回去,我会抽时间去取,谢谢。”
贝亦桐深知自己作为局外人本就不好插手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问题,眼下面对舆论风波,他们确实需要坦诚心扉,把跨越五年的误会好好解释清楚,只好叹了口气,临走前还交代道:“娆儿,那我先回你家了,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随叫随到!”
而会议室里,谢凛还死死攥着许娆的手腕,将她抵在门旁的墙壁上。屋里没开灯,两双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静静注视着对方那道锋利的目光,谁都没开口言语,只听得呼吸声急促且沉闷,像是某种无声的争执。
沉默地对峙许久后,许娆动了动手腕,语气略带不快地提醒道:“你攥疼我了。”
闻言,谢凛眼神之中的锐利立刻收敛起来,转而变作温柔的水波,不由收了力道,只是还不待手臂垂下,许娆便猝不及防地在谢凛的胸口处推了一把,趁着谢凛踉跄的空挡,从他的压制中顺利脱身,哒哒的高跟鞋声高傲又冷漠,她走到谢凛身后,拉开了一张办公椅,疲惫地坐了下来,再未发一言。
为了处理跟安毓甯的纠纷,再加上她最近本来的行程安排,许娆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虽说谢凛因为担心她而特意飞回国赶到自己的身边,的确让她有片刻的惊喜和暖心,但她理智的头脑向来很难被感性操控,谢凛的出现并不会为这件棘手的事情带来任何转机,反而可能会为安毓甯诋毁污蔑自己而另辟蹊径。
再者,这件事被捅出来后,依照谢凛的性格,他势必不会像当年那般继续被蒙在鼓里并离开自己的生活,她必须选择是否跟他和盘托出,如此便占用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睡眠时间和其他缓冲的机会。
许娆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完全没察觉谢凛已经几步迈到了自己身前,下一秒,他猛地将许娆的椅背转了过来,随之单膝跪下,双手紧紧控制住办公椅两边的扶手,眼神始终追随着许娆。
“我不想看那些不明是非的媒体对你铺天盖地的报道,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娆娆,这五年来,你一直在受委屈是不是?”
其实许娆清楚,谢凛对于安毓甯恶意的压榨一无所知,一方面,她为了不让谢凛担心,自然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压力转嫁到谢凛身上,更何况她还要顾忌谢凛和公司的关系,她不允许私人感情影响各自事业的发展。而另一方面,安毓甯作为施暴者、奇点娱创作为利益既得者,更不可能大发善心地告知谢凛全部实情,没准儿还会在许娆离开后诋毁她,好让谢凛安安分分地留在公司,做他们的摇钱树。
而谢凛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从贺澜的电话里,简单知晓了安毓甯和许娆有恩怨牵扯,这次又因为新剧的对打和有预谋的防爆而一触即发,具体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谢凛也没有心思从贺澜的描述里听完完整的故事,就立刻买机票飞回来了。
他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他只想他的女孩安然无恙。
面对谢凛的疑问,许娆本可以开口直接否认,但不知怎得,那些残忍的话卡在她的喉咙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发出任何只言片语,气氛一时沉寂,只剩下两双湿漉漉的眼睛流转着不可言说的深情。
“我不要求你对我解释什么,我知道有些话如果当下没能开口,再旧事重提时就只会更加艰难。”谢凛滚了滚喉咙,试探性地移下一只手,覆盖在许娆置于双膝的手上,“既然我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能够开启一段新的热恋?”
他的表达是那样真诚,一下子将许娆拉回了那个飘雪的夜晚,站在路灯下静静等待自己离场的那个少年,抖落了一身凛冬的寒意,步履轻轻地向她走来,盛着初春时温暖却并不强烈的光热,小心翼翼地将她包裹,令人不禁觉得亲近又柔和。
面对这样的谢凛,她终究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能无可奈何地轻唤着他的名字,试图提醒他认清现实,更像是在警醒自己。
“谢凛……”
许娆刚想开口打断谢凛的独白,却先一步被谢凛用食指抵住了唇瓣,他故作轻松地向许娆递去一个苦涩的笑容,柔声道:“别着急拒绝我。”
“一辈子很长,我还有很多时间等你的答案。”谢凛顿了顿,黑暗中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哀伤,但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在那之前,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就请先不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