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红着眼睛抬起头,“那我儿子那边,你能帮我跟他说吗?我不敢……”
曾可芩愣了下,“我?”
“你是律师,说话比我有分量。而且他也是学法的,之前还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律所实习过,你们沟通也会顺畅一些……”
学法,研二,全国排名前十的律所。
曾可芩心中一紧,目光再次落向电视柜那张相册上,隐约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赵阿姨,您儿子叫什么?”
赵翠兰红肿着眼睛回答:“他叫郑治玺。”
曾可芩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热水晃了出来,落在了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竟然真的是他。
曾可芩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起他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以为他在博取同情,在为自己的不择手段找借口。
现在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在找借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为了不向命运低头,拼尽全力去抓住每一根能让自己浮起来的稻草。
旁人眼中的自私与功利,不过是他对抗深渊唯一的武器。
“曾律师?”
赵阿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是不是认识玺儿?”
曾可芩回过神,看着赵翠兰那张憔悴的脸,态度坚决:“赵阿姨,我是认识您儿子,但我不能替他做决定。这件事,必须您自己去跟他说。”
赵翠兰欲言又止。
“这份材料您收好,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给我打电话。沈律师会帮您联系法律援助,安排律师陪您去报案。”
曾可芩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赵阿姨,您儿子比您想象的要坚强。您不告诉他,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说完这句话,她拉开门,扶着楼梯一步步下楼。寂静的楼道回荡着她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29章029要不你教我
曾可芩走出单元楼,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与楼道里阴冷潮湿的空间形成强烈对比。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强打起精神,抬手准备拦车回律所,手机响了——是沈敬白。
“沈律,资料我已经交给了赵阿姨,您的话也转达了。”
“嗯,你等下不用回律所了,直接回家休息吧。”
曾可芩握紧手机,犹豫开口:“沈律师,我……”
话筒里传来沈敬白温润的声音:“有什么事,直说吧。”
“沈律师,我认识赵阿姨的儿子。我们之前在拜润尔一起实习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小曾。”
沈敬白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律师,不是社工。她的案子,法律上的建议我们已经给了。怎么做,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这次你破例帮她,那我们以后对其他的委托人怎么交代?”
是啊,这样就不公平了。
她不能因为今天的心软就忘记自己穿的是律袍,而不是袈裟。
曾可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沈敬白的语气温和了一些,“当然,我不是让你变得不近人情,而是有些事你帮不了。介入太多,对你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我明白了,谢谢沈律。”
挂断电话,曾可芩拦了一辆出租车,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出租车停在绿苑小区门口。
她付了车费,推门下车,电梯抵达二十六层,她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用指纹解锁。
江时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曾可芩低头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有事?”
“没有啊。”
江时屿合上电脑,站起身:“正好,我打算去趟超市,一起?”
曾可芩换到一半的鞋顿住,又重新穿上:“好。”
两人出了电梯,江时屿摸了摸口袋,“车钥匙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