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珺撇了我一眼,又低头盯碗。
“肯定回来。”我说。
“嗯。”苏父点了一下头,“还是国内好。”
苏鸿珺继续低头,用筷子把碗里的一粒饭拨到嘴里,不露声色。
饭后,苏母收拾碗筷,我想上去帮忙。
“珺珺,你带小顾下去走走,消消食。”苏母竟然不许,“别太晚回来。”
“好。”她应了一声,拿起门口挂着的钥匙串,顺手抓了一个小扇子。
太阳还在头顶,午后依旧是热,空气里蝉叫得烦人。
终于脱离了父母的视线,苏鸿珺把手插进我的手里,十指相扣。
我们沿着小区里那条被梧桐树遮了一半阳光的小道慢慢走。
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从一丛灌木钻过去,通向一块小草坪。
她手里拎着那个小扇子,没怎么扇,只是拿来拎着玩。
“你那天问我以后什么打算,”我说,“研肯定是在那边读,后面没想过。”
“看出来了,我爸一和你说话,你就犯紧张。”
“那你呢?”我问。
“我?”她把扇子往空中一扔,接住,“我考虑过要不要去你那读研。但是太冷了,我感觉遭不住。可是异地也有点遭不住。”
“你可以冬天回青岛,夏天来莫斯科。”我说。
“你当我是候鸟?”
“其实你比较像猫,”我说,“找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蹲着,很懒地换窝。”
“我们家已经有一只猫了。”她侧头看我一眼,“照你说的,那叫旅游不叫上学。”
我们在小区后面的小花园里坐了会儿,旁边有个小孩在学骑车,车摇摇晃晃,家长在后面追。
她把扇子撑开,在我们俩中间放了一会儿阴影,又合上,放到膝盖上。
然后开心地贴过来,手往我这边挪过来,我顺势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她靠在我肩上,我揽着她的腰。大夏天贴着有点热,但是香香软软的抱着也很舒服。
“我告诉你一件事。”她突然压低声音。
“什么?”
“我爸今晚会喝酒。”
“……然后呢?”
“然后你喝醉了,就得留宿。”她的语气里带着得意,“总不能让你醉着回去吧?”
我挑眉“你怎么那么有把握我会喝醉?”
她伸出手指戳我的胸口“因为你为了留下来,一定会配合。就算没醉,你也会假装醉。”
“不愧是最了解顾珏的女人。”
“当然,”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别忘了,我认识你多久了。”
“认识归认识,”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停在腰窝的位置,“但有些事情,你也是九个月前才知道的。”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珏,”她压低声音,“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知道。”
“那你手往哪放呢?”
“我在帮你检查腰椎,”我无辜地说,“你每天坐着看书,腰不好。”
她咬着嘴唇瞪我,眼神里却分明有笑意。
“行,”她说,“今晚你住阁楼。但你必须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
“是吗?”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低,“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伪君子~”
我的喉结动了动。
她直起身,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走吧,回去了,外面太热了。”
晚上吃完一轮饭后,苏父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茅台。瓶子上有一点灰,显然是放了一阵子的。
苏母看了,惊讶地说“老苏,你不是你说要放到清扬考上大学才开的吗?”
苏父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小顾从那么远回来,喝点好的。清扬的以后再说。”
我有点受宠若惊“叔叔,这太贵重了……”(对不起了小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