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个好东西,能壮怂人胆,也能把这汴京城的冬天捂热乎了。
知画抱着个包袱跟在后面,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小姐,咱这会不会买太多了?”
徐竹筱回头,把手里刚买的热腾腾的旋煎羊白肠咬了一口,油滋滋的香气在冷风里炸开。
“多?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前看着那些漂亮衣服,只敢在心里描摹个样子,如今既然手头宽裕,若是还抠抠搜搜地过日子,那才叫对不住自个儿受过的累。
两人一头扎进了“云锦阁”。
伙计一见徐竹筱身上那细棉的料子,再看她头上的簪钗,便知道这是个有些小钱地商户。
“姑娘想要点什么?咱这儿刚到了苏杭来的新样色。”
徐竹筱也没废话,直奔男装区。
刚一进去,就被一件衣服吸引了。
那是一件天蓝色祥云暗纹的棉袍,料子是上好的细棉,里面蓄了厚实的斑枝花棉,看着不显臃肿,上手却极暖和。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沈竹安那张脸。
徐竹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件我要了。按着……”她比划了一下沈竹安的身量,“按着这个尺寸拿。”
紧接着,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女装架子上。
那是一件同色的对襟窄袖袄子,领口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下头配着月白色的百迭裙。
这若是两人一块儿走出去……
妥妥情侣装啊。
“这套我也要了。”
付了钱,徐竹筱心情大好,领着知画转战首饰铺子。
金银铺子里炭火烧得旺,一进去便是一股子暖香。
柜台里的伙计正拿着软布擦拭一只金钗,见客来了,连忙招呼。
徐竹筱趴在柜台上,目光被角落里的一对簪子勾了去。
那簪子做得极巧。
簪身是纯银打造,顶端不是什么花鸟虫鱼,而是一颗圆滚滚、毛茸茸的白色绒球,也不知是用什么兽毛做的,看着就软乎。
“这对簪子多少钱?”
伙计笑了笑:“姑娘好眼光,这是咱家师傅新琢磨出来的‘雪团儿’,银的三贯钱。”
倒也不贵。
“那旁边那个呢?”她指了指另一对一模一样,却是金身金球的。
伙计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哟,那是足金的,三百贯。”
三百贯。
倒不是买不起,眼下还没富裕到这个程度。
况且,这毛茸茸的东西,配银色的才显着清冷可爱,配了金色,反倒多了几分俗气。
“就要银的。”
徐竹筱掏钱掏得干脆利落。
伙计虽然没卖出那三百贯的大件,但三贯的生意也是生意,麻利地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