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沈竹安能金榜题名……
徐竹筱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别想那么远。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多赚点钱。
只有手里握着真金白银,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才有底气给家里人撑起一片天。
要是哥哥和沈竹安真能考上,那自然好。
若是考不上,大不了她养着他们。
反正她徐竹筱,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本事。
……
日子就像是流水,不知不觉就滑过了指缝。
还没等徐竹筱把那“枇杷雪梨膏”研究透彻,冬衣就已经穿不住了。
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子。
清明到了。
汴京城里有个习俗,清明这天,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出城踏青插柳。
徐竹筱今日特意换下了平日里利落的窄袖衫裙,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春装。那颜色极衬她的肤色,显得她整个人既娇俏又明媚,像是枝头刚绽开的迎春花。
头发也没全梳上去,只挽了个松松的堕马髻,插了一支沈竹安送她的竹节玉簪。
城外郊野,游人如织。
大姑娘小媳妇们头上都戴着柳圈,笑声随着风筝线飞得老高。
沈竹安今日穿了一袭青衫,那是徐竹筱前些日子刚给他买的,料子是上好的杭州木棉,把他那股子书卷气衬得愈发挺拔。
“玉哥,你看那个风筝!”
徐竹筱指着天上的一只大蜈蚣风筝,笑得灿烂,“飞得好高啊!”
沈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没在风筝上停留多久,很快又落回了身旁少女的脸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弯新月,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沈竹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马上就要走了。
回成都府。
这一路山高水长,一来一回,再加上备考、乡试,少说也得小半年。
“筱娘。”
沈竹安忽然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
徐竹筱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累了?”
这里是一处僻静的小河湾,离大路有些距离,四周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竹安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那点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却又更加剧了他心底的渴望。
他是个守礼的人。
克己复礼,这是他从小读圣贤书读进骨子里的教条。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那些教条就像是春日里的残雪,正在一点点消融。
“我要走了。”他说。
徐竹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垂下眼帘,看着脚边的一株野草,轻声道:“我知道。”
“这次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沈竹安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