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言已尽,速颁天下。
钦此。”
字字清晰,响彻殿廷。
二皇子面色惨白,不可置信。
大皇子将“诏书”再度递出,目光扫过在场宗室与李御景,带着威压道:“各位宗亲,皇弟,不妨仔细看看,这难道不是父皇的亲笔手笔?”
二皇子急不可耐地夺过诏书细看,纸上字迹分明是先皇亲笔,玉玺也印在文末。
宗室重臣依次传看,不知是谁率先屈膝跪地,高声叩拜:“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遭之人纷纷效仿,跪满了一地。二皇子牙关紧咬,满心不甘,最终也只能屈膝俯身,跟着众人齐呼万岁。
但二皇子不知道的是,先皇笔迹并非独一人能写,长公主与先皇自幼同师习字,笔法神韵如出一辙,若她刻意模仿,天下无人能辨。
甚至与其说长公主字似帝王,不如说,帝王笔意本就仿自长公主。
“诸位免礼。”大皇子开口,语气里有了几分帝王威仪。
待众人起身,大皇子再度下令:“暂且退下吧。国丧当前,先闭宫禁以安大内,待丧仪议定、遗诏昭告天下,再召宗室入殿。”
众人躬身告退,二皇子无比愤懑,却苦于无凭无据,只能悻悻离去。
待殿内人散,大皇子长长舒出一口气,看向丞相的目光满是感激,道:“多谢丞相相助。此番从龙之功,待朕登基,必重重封赏大人与安乐侯,绝不食言。”
“臣谢陛下隆恩。”丞相躬身谢赏,随即丞相话锋一转:“只是,陛下,当下最急之事,是封口。方才二皇子仓促对峙,未及细查宫中人证,一旦他回过神、派人盘问,我等谋划必全盘败露。凡宫中亲历此事者,一个也留不得。”
大皇子心头一惊。他方才为寻先帝,几乎搜遍整座皇宫,目击者遍布各宫,若要灭口,无异于屠宫。
大皇子迟疑开口道:“丞相,如此这般,未免太过……”
“慈不掌兵,善不掌权。”丞相抬眼盯着大皇子道:“成大事者,从无妇人之仁。陛下此刻心软,便是将自身性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如此滥杀,”大皇子仍有顾虑,问道:“即便遮掩了逼宫夺权之实,民间也必言朕残暴嗜杀,恐民心难安。”
丞相轻轻摇头,“陛下在说什么?何时有过反叛?何时有过滥杀?屠宫殉葬,是先帝遗旨。陛下悲痛难抑,却不敢违逆先皇遗愿,只得遵旨行事,事后更素斋三月,以表孝心与哀恸。”
大皇子恍然大悟,连声应道:“丞相大人所言极是!”紧接着,大皇子又迟疑问道:“那后宫……朕围宫之时,并未惊扰后宫诸位妃嫔,她们……”
“陛下!”丞相冷冷的看着大皇子,语气也重了几分,“为君者,最忌妇人之私!后宫之中,母家势大、可作制衡者,留;无子嗣、无依仗、无足轻重者……”
话至此处,丞相的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大皇子当即躬身,对着丞相恭恭敬敬一揖:“朕受教了,日后还望丞相多多指点,匡正过失。”
“陛下言重,辅佐陛下安定江山,本就是臣的分内之责。”丞相微微颔首,客套应下,片刻后似又想起什么,躬身道:“陛下,臣尚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典。”
“丞相但说无妨。”
“太医院那几位院判,医术精湛,又素来熟悉安乐侯的身体状况,这般合宜的医师,实在难寻。可否将他们毒哑,送往安乐侯府做府医?
“这是自然,安乐表弟的身子最为要紧。”大皇子想也不想,当即应允。
丞相对大皇子的态度甚是满意,淡淡笑道:“臣谢陛下恩典。明日一早,称颂陛下仁孝、顺应天命的文章,便会传遍长安街巷。”
丞相身为文官之首,士林敬仰,一言可定文坛风议,此事于丞相而言,也是像皇帝展示自己的态度。
说罢,丞相便要告退:“陛下,臣先行告退,余下的事便交给陛下处置。臣毕竟是文臣,太过血腥的场面,实在不敢观瞻。”
大皇子应允,丞相便退下了。
另一边,先帝驾崩的消息顷刻间传遍长安城,安乐侯府自然知道了。
内室之中,李安乐昏昏沉沉睁开眼,只觉腰身酸胀不堪,懒懒翻了个身,半点不愿起身。
贺兰凛守在一旁,见李安乐醒转,立刻起身去倒了杯参茶,轻轻将人扶坐起来,小心翼翼托着茶盏,一口一口喂李安乐喝下。
李安乐此刻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贺兰凛这次近乎疯狂,虽全程温柔妥帖地照料着自己,但却一刻也不肯停歇。
李安乐低头看了看胸口,被咬的泛红破皮,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大概只有嗓子,自己但凡想开口叫停,贺兰凛便低头吻住他,堵着自己无法出声。
从头到尾,李安乐只勉强说了几句贺兰凛爱听的话。
李安乐也承认自己爽了,可此刻浑身酸软、疲惫不堪,一点也不想理会身边人。
就在这时,知意推门走了进来。李安乐看下知意,知意向来最懂分寸,若无急事,绝不可能在此时贸然闯入内室。
李安乐用眼神示意知意直说便是。
“侯爷,陛下驾崩了。”
难过
此言一出,贺兰凛与李安乐脸色齐齐变了。
贺兰凛其实早有隐隐察觉,此前暗中查到些许蛛丝马迹,却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而李安乐这段时间未曾过问朝局,再加长公主与丞相刻意封锁消息,此刻听闻噩耗,只觉惊雷炸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