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规矩,开战不斩使节,新帝虽然愤怒,却也守着体面,冷声吩咐道:“送二位使臣回驿馆,好生看管,待三日后,朕送你们归国。”
使臣们见新帝态度强硬,也不敢多做纠缠,甩袖而去。
新帝当即起身,匆忙下旨:“即刻传旨,召文武百官至御书房议事,不必等早朝了。”
于是内侍们匆匆奔走,不多时,御书房内已聚满重臣。
新帝坐在殿上,看着底下一众心腹重臣,叹了口气,开口道:“诸位也都知道了吧!南朔、东丘这是算准了我们刚赈灾,国库空虚,才敢这般嚣张来递战书。眼下要打,军饷、粮草、军械样样吃紧;可不打,低头退让,我大晏的颜面又往哪放?”
殿内一时安静,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交换意见。
户部尚书先上前一步,神情谨慎,小心翼翼道:“陛下,臣以为,眼下确实不宜轻启战端。青陇灾情未稳,赈灾款刚拨下去,百姓尚在安置,国库又空虚,若是强行开战,只怕国内先乱了。不如先暂时虚与委蛇,等国力恢复再做打算。”
段大将军闻言立刻接话:“尚书大人此言,臣不能认同。今日退一步,明日他们便敢进一步。南朔、东丘本就野心勃勃,这次若是忍了,用不了多久,周边诸国都会觉得可欺,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四面楚歌。”
段大将军看向皇帝认真道:“国库空了,臣认为可以省,可以凑,可以借;但国威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丞相在一旁道:“大将军所言有理,可风险实在太大。一旦战事拖久了,国库撑不住,军心民心都会动摇。”
“拖不起也要打。”段大将军态度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与其任人宰割,不如拼死一战。只要打赢这一次,边境至少能安稳十年八年。眼下苦一点,紧一点,也总好过日后任人欺凌。”
新帝沉思片刻,看向众人:“你们都觉得,非打不可吗?”
……
又是一阵激烈的讨论,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打,必须打,就算勒紧腰带,也要把这一仗打赢。
新帝看着众人一心的模样,不再犹豫,当场直接下令:“好!既然诸位同心,那朕便下定决心迎战!”
“段将军!”
“臣在!”
“朕命你为主将,总领边境全部兵马,全权指挥战事!”
“段昭!”
“臣在!”
“朕命你为副将,随你父亲出征,协理军务!”
“谢青砚!”
“臣在!”
“朕命你随军出征,掌军机文书、粮草账册、军情记录,稳住后方诸事!”
……
“兵部即刻传信前往北境,调遣精锐骑兵驰援,军马、器械一并协调到位,户部全力筹措军饷,朝廷内外,今年一切用度减半,全力支援战事!”
“臣等遵旨。”众人各自领命,分头忙碌备战事宜。
边关战事、朝廷借兵的消息,没过多久便传遍了京城,安乐侯府自然也是知晓。
李安乐虽平日里过得精致讲究,讲究吃穿用度,可遇上国事,倒也从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闻朝廷要缩减开支、全力备战,随即表示该省便省。
而贺兰凛左右为难极了,因为他清楚,朝廷如今要向北境借兵借马,看似是按先前签订的协议行事,可眼下大晏国库空虚、战事吃紧的处境,北境一定会和大晏重谈条件的,毕竟这是对北境最有利的选择。
但这样说得好听些是北境打算借机拿捏、重谈条件;说的难听点就是北境落井下石,过河拆桥。
贺兰凛势必又会站在李安乐的对立面,贺兰凛便满心都是愧疚与难受。他觉得自己又要对不起李安乐了。
傍晚,李安乐牵着白白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儿,心情还算轻快。见天色不早,便打算牵着白白进屋。
可一踏进中厅,就见贺兰凛直挺挺地跪在大厅正中央,垂首一言不发。
李安乐挑了一下眉,也没上前去扶,只慢悠悠牵着白白,一步一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捋了捋白白的毛发。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带着戏谑和疑惑问道:“哟,今天又是想演哪一出呀?”
“请侯爷责罚。”
李安乐皱了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不解道:“你犯什么错了?突然要我责罚你?”
贺兰凛垂着眼,不敢直视李安乐:“侯爷,是北境的事。我了解北境,也知道阿珩的处境,如今大晏蒙难,北境必定会借着这次借兵之事,重新大晏谈条件、改协议。当初是侯爷倾力帮我、帮北境,可……”
决定
李安乐抱着白白,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贺兰凛说完,李安乐才反问了一句:“所以,是你让北境重新来谈协议的?
贺兰凛闻言,慌忙道:“不是侯爷!我绝没有授意,只是……”
贺兰凛还在想如何表达,李安乐直截了当打断了贺兰凛:“北境要重谈协议,是你阿弟的决定,是北境的权衡,与你何干?既不是你让他们来的,你跪在这里,算什么?”
“我……”贺兰凛被李安乐问得一懵,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但贺兰凛认为这事怎么可能和自己无关,自己是北境的人,此番等于间接辜负了李安乐的信任。
李安乐看贺兰凛这副执迷不悟、怎么也说不明白的模样,索性直接开口道:“贺兰凛,很多时候你只是贺兰凛,你没有办法代表一个北境,没有必要,也太过辛苦。”
“北境若是要重谈协议,也是意料之中。权衡利弊,你阿弟和北境的大臣又不是蠢货,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他们怎会不清楚。但他们现在必定也十分犹豫,毕竟你身为质子,还在大晏手中。你说,你阿弟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