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肚子上,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伤疤。
听说是用针线缝合的,不过那“线”已经与皮肉融合在一起,看不出来。
伤疤有些骇人,但,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樊铮却活了下来。
而且,没有致残,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樊铮依然活蹦乱跳,依然能够策马挥刀!
圣上便记下了所谓的新术式,命暗卫、绣衣卫等派专人去监察、记录,如实掌握相关情况。
圣上没想到,自己竟又在皇后这儿,看到了新术式的手札。
不过,这个名为“剖宫产”的术式,是针对产妇的。
“是的,妾听宁妃说,过去几个月里,他们已经用此术式救治了上百产妇,成功让二百多名母婴都活了下来!”
“妾今生起起落落,享受过天底下最尊贵的生活,也遭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总算没有白来人间这一遭!”
徐皇后此刻的状态,就是一种看破一切、回归本心的淡薄。
她看向圣上的眼神,也没有了愤懑、不甘与怨怼,只有归于自然的平静。
“陛下,妾要走了,估计活不到生辰那日,便想临走前,再做些善事!”
“不为来世,只求今生有个好的结果!”
“陛下,您会成全我的,对吗?”
徐皇后的这些话,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忏悔与哀求,更像是恩怨交织多年的老友临行前的请托——
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
我不强求!
圣上定定地看了徐皇后好一会儿,见她眼底都是淡然,他缓缓开口:
“好!朕准你下懿旨推行新术式!”
想了想,圣上又补充道:“你身子不好,不宜劳累,便由宁妃帮你!”
“后续事宜,亦有她负责!”
徐皇后挣扎着坐起来,用坐姿进行叩,“谢陛下隆恩!”
她抬起头,深深的望着圣上:“夫君,妾伏愿您千秋万岁、平安喜乐!”
可惜,你这样扭曲变态的人,即便活得久,也未必快活!
圣上抿唇,片刻后,才道:“盈娘,你也、来生安乐!”
两人都知道,这大概就是他们夫妻最后一次见面。
再见,就是生死相隔,或是地府相遇。
……
翌日,沉寂半年的坤宁宫,出了一道懿旨:
“令宫中医女,官府记档的稳婆,学习剖宫新术式!”
“坤道素隐,民女余氏,开创新术式,救助百姓有功,赏金各百两,宫锦各六匹!”
“宁妃苏氏端方淑慎,行事稳妥,辅助监管新术式推广事宜。”
谁都没有想到,快要病死的徐皇后,竟出这么一道懿旨。
这、有可能是她身为皇后,出的最后一道。
没有恩泽家人,没有为至亲谋恩典,而是推广什么新术式。
不说外人了,徐家上下都有些懵。
他们想进宫请见徐皇后,徐皇后却以病重为由,谁都不见。
徐昭仪也试图用“侍疾”的由头,想进入坤宁宫,亦被人拦了下来。
放眼整个皇宫,竟只有苏宁妃,能够见到徐皇后。
不过,因着那道懿旨,大家都能明白,徐皇后见苏宁妃,应该是为了推广新术式。
至于为何让苏宁妃参与其中,世人也能猜到:拜托!苏宁妃是谁?陛下的宠妃!
徐皇后缠绵病榻数月,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坤宁宫。
她想要临终前,做一件积攒功德的大事,势必要征得圣上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