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附近,县内人口不足千户,是个妥妥的“下县”。
这样的小地方,甚至连个正经的县令都没有,接连好几任,都是由县丞代管。
大虞的县丞,正八品,要么是举人可直接担任,要么就是贡生、监生等。
苏渊作为国子监的“在校生”,能够代理县丞,已经算破例,是几方关系努力的结果。
“代理县丞?”
苏溪是武将,却也懂得大虞的官制。
他点点头,被晒得有些黑的俊美面容上,带着赞同与希冀:“大哥去了,用心当差,做出政绩,未尝没有升迁的机会!”
苏溪说“未尝”,已是非常保守。
苏家倾尽所有人脉,还有杨家、钱家、赵家、赵王府等姻亲助力。
苏渊别说政绩斐然了,只要无过错,平安熬过见习期,他就能升官!
安南伯府上百年的大家族,姻亲故旧遍布京城,即便没落,也有着托举一二子孙的实力!
“政绩?”
苏鸿情商不高,不会说话,却有脑子。
作为世家大族的公子,他亦知道为官的基本要素。
“地方上的政绩,无非就是增加人口,开拓耕地,兴修水利,主持刑狱……”
苏鸿捻着手指,一条条的说了出来。
苏鹤延暗自翻了个白眼:三哥,说些大家不知道的,行不?
你说的这些,都是地方官的政绩要求,大家都知道呢。
苏渊却笑着点头:“三弟说的没错,我去到河阴,就要从这些方面下手!”
苏溪不太懂地方上的政务,但也知道,这些事儿说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就像读书人都知道,只要读好圣人经典,就能在科举中得到好成绩。
但,事实却是,每年考场上,折戟沉沙,哦不,是名落孙山者,占据百分之八九十。
榜上有名者,唯有百中之一。
地方官的为官准则,全都明明白白的放在那儿,吏部每年的考核都是按照这些准则。
然而,能够真正拿到“优”的官员,却并不多!
实际操作啊!
真正的问题,是如何施展这些条例!
“增加人口和开拓耕地,除了新增,还能破旧!”
杨氏提前从祖父那儿得知了丈夫的任命。
这几日,她都在思考这些问题。
她缓缓说道,“大虞立朝百余年,土地兼并,隐户隐田问题越来越重。”
“河阴县距离京城近,京中贵人,最喜在京郊购置耕地、田庄。”
其实,不说旁人了,就是杨氏,她的陪嫁里,就有一处京郊的百亩田庄。
钱氏、赵氏,以及苏鹤延,她们名下,亦有不少京郊的田庄、庄园。
大虞的田税徭役不重,也不轻,一部分农户,不堪重负,便带着田投身到权贵门下。
隐户隐田就此产生。
他们不占户籍,耕种的熟田,也是所谓“荒地”。
人口少了,耕地少了,税收、徭役等,也都随之减少。
地方官想要做出政绩,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清除所谓隐户隐田。
“大嫂说的是!清除隐户隐田,确实是实打实的政绩!”
苏鸿果然没有辜负亲娘亲妹对他的评价,张口就透着耿直:“问题是,大哥去到河阴,人生地不熟,他如何知道谁是隐户,哪片地又是隐田?”
赵氏&苏鹤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