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恩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内心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
他在圣上面前,依然恭敬、卑微。
但,他开始感受到了“屈辱”,心底更是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怨怼。
几十年的主仆啊,就算没有情分,也有习惯。
圣上就这么轻飘飘的抬举了一个郑廉。
除了不甘、愤怒,姜沐恩亦有恐慌。
作为圣上的身边人,他见识过圣上的手段。
不说外人了,单单是圣上最倚重的绣衣卫指挥使,换了一个又一个。
旁人不知道那些“卸任”的前指挥使是个什么下场,姜沐恩却无比清楚。
周修道的前任,就是姜沐恩亲手送走的。
能够给对方留了个全尸,都是圣上的恩典。
还有他的子嗣,几乎断绝。
断子绝孙啊。
这就是效忠十几年的陛下的“恩典”!
姜沐恩本身就是太监,早已断子绝孙。
他所奢求的就是自己的一世富贵、寿终正寝。
“陛下恕罪,老奴该死,竟在您面前浑说!”
姜沐恩暗地里思绪翻腾,人却早早就跪了下来。
“嗯!”
圣上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不话,扛着肩舆的太监们也不敢停,他们继续走着。
长长的甬道,很快就只剩下姜沐恩一人跪在远处。
姜沐恩规矩地跪着,唯有掩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握了起来。
……
“母后,今儿身子好些了?”
圣上来到慈宁宫,看到郑太后躺在榻上,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露出关切的神情。
“我儿来了!”
郑太后抬手,招呼圣上:“来,到为娘身边来!”
“我这身子啊,今儿倒是好些了!”
圣上按照郑太后的意思,坐在了榻前的鼓凳上。
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圣上只是像个孝子般欢喜,却没有多问一句为何会身子好。
为何?
还能为何?
当然是她有“药引子”啊。
而且,圣上敢打赌,即便自己不开口,郑太后也会主动提及。
就算郑太后不亲自说,她身边的狗腿子们,也会“自作主张”的贸然开口。
果然,见圣上不搭话,立在一侧的嬷嬷便故作感动的开了口:“多亏凉王世子爷,他为了娘娘的病,不惜自残,以自身血肉为药引——”
郑太后则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什么?是旻儿?这孩子,怎的这般胡闹!他、他作为晚辈,为了我一个老婆子,不惜自残,岂不是要让我心疼?”
圣上:……虽然不愿这么说自己的亲娘,但他还是要说:母亲,几十年了,您的演技竟丝毫没有精进!
郑太后和嬷嬷的这番表演,生硬又浮夸,圣上都替她们尴尬。
郑太后却不觉得自己的演技有什么问题。
她就是要告诉圣上:皇帝,元旻为了救你的母亲,不惜割肉入药,你若真是个孝子,就该奖赏他。
凉王谋逆,关凉王世子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