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小子与苏氏女的婚期定了,他还十分招摇地给苏氏女送去了无比丰厚的聘礼。
啧,那阵仗,竟是丝毫不输太子娶妻。
想到这里,圣上扭曲的心便有些不痛快了。
他确实已经决定要过继元驽,并册封他为太子。
但,他还没有下旨,元驽也还只是赵王世子。
如今,他娶妻,下聘礼,竟这般大张旗鼓?
怎的,这是吃定他这个皇帝非他莫属,恃宠而骄了?
还是觉得,郑家、王家等家族倒了,他元驽就能在京城肆意妄为?
元驽果然了解圣上,对于他这种拧巴到近乎变态的心态,拿捏得刚刚好。
圣上是既想给元驽体面,可又不愿看到他太体面。
“有事就说,不许东拉西扯!”
圣上收敛了笑容,冷声说道。
元驽却没有被吓到,他继续嬉皮笑脸,“皇伯父,您先答应驽儿,一定要给驽儿一个恩典!”
圣上冷哼一声:“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滚出去!”
元驽没“滚”,而是跑到了圣上跟前。
扑通跪在他的脚边,开始耍赖:“皇伯父,您就先答应驽儿吧。”
圣上抬脚,嫌弃地躲开元驽的碰触。
元驽则继续不要脸的一把抱住,“皇伯父,求求您啦!驽儿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您!”
见元驽说得这般可怜,圣上不禁有些好奇:“到底何事?你先说,若不算荒唐,朕可以酌情考虑!”
圣上好歹和缓了语气,元驽便讪笑着,将郑玖珠偷偷混进皇庄,赵王妃疯,将她错认为女儿,死活不肯撒手的事儿,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圣上。
圣上凝眸,作为一个敏感多疑的政治怪物,他听完元驽的回禀后,第一个关注的重点是:
“元驽,你这皇庄是东大街的铺子吗,怎的能够让人随意出入?”
元驽垂下眼睑,掩藏住眼底的一闪而过的暗芒。
皇伯父果然是个懂得抓重点的人,关注的点,与他十分契合。
元驽听到这话,没有羞惭,而是仿佛想起了什么,赶忙左右看了看。
圣上没好气地说道:“又做出这幅怪样子给谁看?朕这儿,难道还有人偷听不成?”
过去或许还要防备郑太后的人,但,经过这半个月的梳理,圣上已经非常确定,这皇宫,这乾清宫,都不会再有人敢窥视帝踪。
圣上不敢百分百确认皇宫所有人都听命于他,却能保证没人再敢忤逆、背叛他!
元驽被圣上骂了一句,也不闹,嘿嘿讪笑两声,便说道:“驽儿这不是觉得事情要紧,万不能被有心之人偷听嘛。”
圣上:“……哼!”
元驽听出皇帝的不耐烦,便没有继续作怪,压低嗓门,说道:“皇伯父,你可知郑家十一娘是如何进入皇庄的?密道!赵王府的皇庄,仅有一条我这个世子都不知道的密道!”
“而这密道,郑家人却了如指掌!”
说完这话,元驽关切又着急:“皇伯父,皇庄有密道,那皇宫呢?”
“郑家素来大胆,更有着狼子野心,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们始终都是京中第一权贵,朝中附逆郑氏的官员,亦不在少数!”
后头的话,元驽没有继续说。
因为圣上能够自己想到。
是啊,郑氏势大,郑太后又坐镇后宫。
即便有徐皇后主持宫务,可她作为儿媳妇,也管不到慈宁宫。
若慈宁宫里有密道呢?
若郑家早于工部的官员有勾结,掌握了皇宫的建造图呢?
圣上禁不住想起了三月初的那场宫变。
“那时郑氏是对朕下毒,若朕没有将计就计,而是避开了中毒,郑氏是否还会有其他的手段?”
“比如早早在宫里开掘了密道,然后利用密道,派遣人马摸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