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入内阁,做辅,他要重现钱氏的荣光。
他,肩负重任,也就万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长宁姓元,是皇家贵女,是宗室的老祖宗。
人家行事就不必在意什么规矩、名声。
钱之瑞想要比照她,完全就是不知所谓、自找麻烦!
这样的大道理,钱家上下应该都懂得。
钱之瑞本人也是做官的,他更是心知肚明。
但,架不住一个“贪”字,更有着侥幸心理。
钱之珩太聪明了,他明白兄长以及族人的想法,也就不会真的怪他们。
所有的思绪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钱之珩还是压下了冲到嘴边的阴阳怪气。
钱之珩忍下了毒舌,正要耐着性子跟兄长讲道理,下坐着的钱锐开口了:
“父亲,我们与长宁不同!”
“且不说长宁本就是恣意张扬的皇家贵女,单单是最近一段时日圣上对长宁的恩宠,就不是我等臣民所能攀比的!”
钱锐十七岁了,渡过了变声期,嗓音没了少年时的清脆,而是带着些许成年人的低沉。
他已经与冯氏订婚,婚期也定了,却恰好遇到了国丧,便再一次地被推迟。
对于这桩一波三折的婚事,钱锐已经能够以平常心看待。
从最初的抵抗,到中期的不甘心,如今,他坦然接受——
他与阿拾再无可能!
他与冯氏却能慢慢开始。
且,他是男人,是数百年望族的钱家子弟,他最重要的始终都是仕途,是家族的荣耀。
他不能总陷在儿女情爱之中,还是要好好读书,认真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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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有了恩科,八月他就要奔赴考场,他只想一举夺魁,成为十三叔的臂膀,叔侄俩一起为复兴钱氏而努力。
这会儿听父亲说什么“家宴”,钱锐第一时间就想要“劝谏”。
他是钱之瑞的亲儿子,有些话,钱之珩不好说,他反倒能够说出口。
“再者,我钱氏诗礼传家,是天下闻名的清贵门第,不是那等暴新贵,十三叔晋升是好事,却不能太过张扬,没得让人家笑话我钱氏轻狂浅薄,名不副实!”
钱锐本就规矩端方,否则苏鹤延也不会给他取个“古板兄”的昵称。
这会儿,认真跟父亲讲规矩、讲礼法,整个人便透着一股冷肃、威严。
钱之瑞不禁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到底是我儿子,还是我老子?
偏偏儿子讲得有理有据,一旁坐着的钱之珩眼底更是闪过赞许的神情。
钱之瑞原本还想摆出老子的谱儿,好好训斥儿子两句。
但,钱之珩这个“家主”都不话,钱之瑞反倒不好贸然开口。
关键是,钱之瑞也反应过来:钱之珩只是当了大理寺卿,不是当了辅。
就像儿子说的那般,他们钱家可不是没啥见识的暴户。
区区一个三品,就如此张狂,岂不被人耻笑?
“……你这孩子,浑说什么,我、我这不是高兴嘛!”
意识到自己飘了,还说了蠢话,钱之瑞有些讪讪。
他到底是做老子的,不敢说教“家主”弟弟,却能笑骂儿子两句。
钱之瑞打了个哈哈,钱锐也赶忙认错:“是儿子不懂事,说错了话,有劳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