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愣了一下,自家这个便宜儿媳妇,素来性子娇、人惫懒。
入宫也有几个月了,极少出端庆宫。
除非必要的时候来给圣上请安,或是回禀一些要紧宫务,她极少过来。
再者,男女有别,哪怕是长辈与晚辈,也不好过多地单独相处。
圣上对于苏鹤延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就是个被宠坏的病秧子,没啥功劳,也没啥威胁。
偏偏元驽喜欢,这才成了尊贵的太子妃。
如果严格按照圣上的要求,苏鹤延是不够格做未来国母的。
苏鹤延:……所以,我那已经形成规模连锁的百草堂,所能发挥的政治作用,被你这条老狗吃了?
不过,被人瞧不起,苏鹤延不会真的气恼。
就皇宫这种复杂的地方,在一个变态手底下讨生活,扮猪吃虎才是王道啊!
苏鹤延继续扮演着圣上认定的无害、无能的小娇妻,没有城府,遇到事,也只会求助别人。
比如此刻,她就遇到为难的事情了。
可巧丈夫不在,她便只能来求便宜公爹。
“陛下,我看太子妃的神色,似是有些为难……”
姜沐恩对苏鹤延的观感反倒不错。
太子妃确实任性、娇气,可她的这种坏脾气,是无差别的对待所有人。
她从未区别对待过姜沐恩等被清流们唾骂的阉奴。
就这一点,就足以让姜沐恩生出好感。
见圣上听到苏鹤延的名字,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便低声为她说好话:
“太子妃到底年幼,太子爷又不在宫里,她遇到难事儿,就只能来求陛下了!”
才刚及笄呢,十五六岁的少女,在姜沐恩这种四十多岁的老人儿眼中,可不就是“年幼”?
圣上其实也不用姜沐恩劝说,苏鹤延难得来求见,他自是不会不见。
“让她进来吧!”
放下了笔,圣上坐直身子,背靠在椅背上,双手搭着扶手,姿态有些放松。
苏鹤延低头走进来,行至近前,躬身行礼:“儿请父皇圣安!”
“嗯,免礼!”
“太子妃今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圣上倒也干脆,没有说客套话,直奔主题。
苏鹤延捏着袖子,抿了抿嘴唇,显是有些纠结。
但,片刻后,她还是乖乖说道:“父皇,儿、儿听人说,废庶人郑氏婶母病情似加重了,她虽有错,亦不再是太子爷的母亲,然则到底生养太子爷一场,如今太子爷外出征战,儿作为他的新妇,理当为他尽一份心意!”
苏鹤延故作迟疑的说着,不过当她开了口,提到了郑鸢,竟多了几分胆气。
她抬起头,看向圣上,“父皇,儿、儿想去庵堂看看郑氏!”
起初,听苏鹤延说什么“废庶人”的时候,圣上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是谁?
苏氏为何提她?
紧接着,又听到了什么郑氏、婶母,圣上这才想起这人到底是谁。
不是旁人,恰是元驽的生母,废赵王妃郑鸢!
郑鸢还没死?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的病加重了?”
圣上问了一句。
他这话,既是在回应苏鹤延,也是在问姜沐恩。
姜沐恩可不只是太监,他还是负责搜集消息的缉事厂都督。